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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恐怖直播萬人迷 32

  活到今晚的本來就只有七個人,季墨不在其他人當然早已經注意到。

  但幾人都下意識覺得季墨並沒有動手的必要,所以壓根沒想到男人身上去。

  然而現在經過虞晞特意提起,這其中的意味忽然就變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來得及懷疑到季墨身上,因為也就在虞晞話音落下沒多久,幾人身後就傳來獨屬於男人磁沉的聲音。

  「看來你很關心我的行蹤?」

  語氣平淡,但話已生涼。

  虞晞下意識應聲回頭,猝不及防便對上男人刀刮似的深黑沉冷的目光。

  對上的一瞬間,虞晞陡然一悚,只覺得喉嚨都仿佛被人緊緊掐住,幾乎呼吸不得。

  因此對視不過兩秒,她便低下視線,有些僵硬地笑道:「我,我只是看你一直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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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墨扯扯唇角。

  「總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在這個所謂的死亡副本里,活不長。」

  這話像是警告,又像是質疑,總之聽起來包含了太多層意思。

  原本就極其心虛的虞晞更是立刻就變了臉色。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身旁的施槿柔更不必說了。

  要說施槿柔自生來就沒害怕過什麼人,倒是遇到一個不好接近的周慎南。

  但對周慎南她只覺得對方越不搭理她,她反而越喜歡,越想接近,而不是害怕。

  唯有這個季墨,背景不明,路數不明,她連搭話都不敢。

  甚至每每看見這個男人,她都會想起對方將那鬼怪提起就往牆上砸生生砸碎了從四樓扔下去的畫面。

  她只想躲得遠遠的。

  因此除了蘇應淮之外,沒有人看到季墨說完之後視線便落在了泱泱身上。

  不同於方才,此時他的神情澹然,眼裡儘是似笑非笑。

  很顯然,他意識到了,且打算秋後算帳。

  泱泱再次裝起了乖,無辜地眨眨眼,便扭過了頭不看他。

  季墨也已經摸清了她的性子,倒也並不覺得意外,只是深了深眸,便收回了視線。

  蘇應淮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一向溫和沉靜的眸子此時也顯得有些清冷起來。

  他轉過身。

  「走吧。」

  趁著幾人準備乘電梯去一樓的功夫,光幕討論更是激烈。

  「沒想到死的人還真是楊媛」

  「不奇怪,穆奕清會保護泱泱,楊媛可沒有,哦,不止,咱們主播現在也淪陷了」

  「我早發現主播有這個跡象了。你們想想吧,我們看到的可是主播的視角,如果不是他經常忍不住偷偷看泱泱,我們怎麼可能也跟著看得這麼頻繁?還真以為他是專門為了給我們看啊」

  「我也猜到了,但沒想到會這麼快。我現在更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楊媛,怎麼聽季墨的意思像是虞晞啊」

  「樓上挺傻啊,我們都知道主播沒殺,泱泱沒殺,季墨沒理由殺,那個脾氣不好還膽小的施槿柔沒膽子殺,那就只剩穆奕清和虞晞了,如果不是虞晞殺的,那只能說穆奕清太擅長偽裝了」

  「我去我覺得你們都挺傻的,是不是忘了楊媛根本沒死多久?電梯離楊媛死的地方可不近啊,穆奕清又不是飛人,他們的表情很明顯都差不多猜到是虞晞了,總不可能是泱泱吧」

  「我只沒想通一點,按穆奕清那話里的意思,他今晚一直沒找著泱泱?主播也沒找著啊,泱泱今晚到底躲在哪裡啊,有點兒奇怪」

  「沒什麼奇怪的,這棟樓可不小,主播跟穆奕清也是直到那位蘇醫生上來之前才碰上吧」

  「嗚嗚嗚真的恐怖,一開始光那大巴車上都有十幾個人,現在竟然只剩六個了。而且,至少還得死兩個人其他人才能活下來,我真的不敢想還有誰會死……」

  ……

  這個問題當然不光他們會想,終於再次或者回到一樓的幾人也都或多或少在想這個問題。

  整段經歷仿佛只是一場遊戲,但死的人,是真的死了。

  而一出電梯,幾人的目光便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應淮的身上。

  他們當然仍舊希望或者說習慣於蘇應淮給出明確的規則。

  像第二層這樣的情況,未知性太強,也越讓人覺得危險。

  周慎南掃了眼看起來和他們最開始來到這棟樓的當晚時,並沒有什麼不同的一樓大廳四周,率先開口:「蘇醫生,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們,這層樓的規則是什麼?」

  蘇應淮轉眸看向他,緩緩道:「這層樓依舊沒有任何規則。」

  施槿柔頓時皺起眉心,神情愈發躁鬱起來。

  「又沒有規則,那要我們怎麼辦,又要逼我們殺身邊的人嗎?」

  施槿柔雖然想不清楚殺了楊媛的究竟是誰,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對方肯定是被在場的某個人殺死的。

  之前只需要防npc和鬼怪,現在連人都要防,她又什麼自保的東西都沒有,想都想得到下一個死的人很可能就是她,要不然就是沈泱泱。

  施槿柔也是慢慢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這兩天但凡能碰到面她就沒少和周慎南搭話。

  只是一開始她用家裡人當做話題,男人好歹還會回應兩句,現在可能是發現她其實並沒有什么正事,所以之後甚至連敷衍式的回應都沒有了。

  好在經歷了這幾天的生死,施槿柔已經想不起來喜歡是什麼感覺了,還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比起傷心,她更恐懼,更害怕自己會死。

  但凡沒了命的人,就沒有一個死狀不慘烈的。

  這個地方太血腥了,以致於她滿腦子都是怎麼樣才能讓周慎南可以幫她一把,讓她活下去。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蘇應淮並沒有回答她質問的話語。

  男人視線就這樣緩緩落在她的身上,而後稍稍低下眼睫,溫聲道:「如果你無法接受,可以從這棟樓離開。」

  話落,周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在場人神色都有些變化,施槿柔更是臉色煞白,指尖微蜷,好半晌不敢再說話。

  很難想像男人竟然用這樣溫潤的聲線說出接近於警告的話語。

  第一天或許還沒意識到,但現在誰不知道從這裡離開,就等於連通過副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應淮卻仿佛什麼也沒察覺,從施槿柔身上收回目光之後,又再次開口:「雖然沒有規則,但和你們在三樓尋找鑰匙相似的是,這裡有你們怎麼通過地下一層,也就是最後一層的線索。」

  穆奕清眉心一動,開口問道:「什麼樣的線索,能透露嗎?」

  蘇應淮沉默兩秒,才低聲給出了回答。

  「一封信。」

  「信里有對你們通過最後一層有幫助的線索,這層樓的燈也會一直保留,方便你們行動。」

  「只要有人找到信,你們就可以去到地下一層。」

  ……

  「泱泱,你準備讓誰找到線索呢?」

  現在規則早已經和原劇情截然不同,所以小肥貓倒還真想不通泱泱為什麼要主動給出線索。

  見泱泱和其他人分開了,它便連忙問出了口。

  泱泱不急不緩地穿梭在走廊,時不時走進一間房看看,聞言,輕笑道:「我只是改變了規則,如果連信在哪兒和讓誰找到都可以受我安排,也不至於這麼麻煩了。」

  「而且……留一點兒未知的地方,不是更好玩兒嗎?」

  小肥貓輕而易舉就被自家宿主的溫言軟語說服,也不管自己聽沒聽懂,只是不住點頭。

  「那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我們身後的尾巴怎麼辦呢?」

  泱泱步伐微頓,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抬了抬眼尾,繼續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不怎麼辦,守株待兔就好。」

  看著少女纖細窈窕纖細的背影,虞晞想了想,終究還是繼續跟了上去。

  雖然最後是她親手解決了楊媛,她也不認為沈泱泱真的是什麼鬼怪或npc,但她還是清楚地記得楊媛昨晚說過的話。

  沈泱泱確實有些過分幸運了,甚至不止一次從死裡逃生。

  她倒想看看這少女是不是真的能一直保持這個運氣。

  她敢跟上來當然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蘇應淮說這次還是跟之前一樣必須單獨行動,所以她親眼看到季墨和穆奕清都去了不同的方向。

  這地方可不小,至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碰上。

  只剩下六個人了,誰都說不準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但虞晞可不甘心自己真會敗在這裡。

  所以,趁此機會,她必須要看看看看沈泱泱在單獨行動的時候究竟做了什麼。

  如果時機適當,她當然也不會手軟。

  不過頭頂的燈都還亮著,她倒也不可能真偷偷摸摸地跟。

  所以她想了想,最後光明正大跟在了少女身後找她找過的地方,只不過恰好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已。

  這樣就算中途碰到其他人,也沒必要鬼鬼祟祟地遮掩。

  然而讓虞晞失望的是,少女還真的全程都是在漫無目的地找,而且接連許久都根本沒有任何找到線索的跡象。

  眼看著到轉鐘的時間越來越短,她們很快就要繞過這一層整整一圈,虞晞猶豫片晌,還是放棄了要繼續跟著少女的想法。

  看來之前完全只是巧合而已。

  在死亡副本里,哪有什麼真正的幸運兒。

  這樣想著,虞晞便準備轉身離開,還是依照她自己的節奏找信。

  但剛走了沒多久,她又忽然止住了步伐。

  不對,這最後一間房沈泱泱怎麼待了這麼久還沒出來?

  她抿了抿唇,腦海里幾乎是毫無緣由地掠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不會真讓沈泱泱找到信了吧?

  她越想呼吸就越緊,終究還是又轉過了身,邁步朝著少女所在的那間病房裡走去。

  而等她走到門口時,竟恰好看到少女正準備打開一個有些破舊的信封。

  聽到門口的動靜,泱泱也很快應聲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神情說不清是詭異還是激動的虞晞。

  她眼睫輕顫,手上的動作頓住。

  「你……」

  虞晞手指瞬間緊緊扣住門框,看了看依舊是一片寂靜的左右兩邊,才穩住神情,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低聲開口:「泱泱,你這是找到線索了嗎?」

  泱泱下意識般將拿著信的右手貼近腿側,輕點了點頭。

  「嗯,可能是吧,我還沒來得及看。」

  虞晞眯了眯眸,忽而一把關上了門,抬步朝著她靠近。

  「你知道楊媛昨晚準備殺你嗎?」

  泱泱皺了皺眉。

  「我不知道,但……你關門做什麼?」

  沒想到少女還沒有察覺到不對,虞晞唇角不由露出一絲諷笑。

  「這麼天真,楊媛竟然還覺得你是什麼npc,求我跟她一起殺了你,真可笑。」

  泱泱被她直逼得往後退,直至後背抵到柜子,才抿起唇角,低聲呢喃:「真是你殺了楊媛。」

  虞晞搖了搖頭,止住步伐。

  「不然呢?沈泱泱,我對你沒什麼不喜,所以,其實我也並不想殺你的。」

  「這樣吧,你把信給我,我放你一命,等到了最後一層,我們再各憑本事,你覺得怎麼樣?」

  雖然是詢問的口吻,但虞晞的語氣與命令無異。

  泱泱將手裡的信封握得更緊。

  「虞晞,你在把我當小孩兒耍嗎?各憑本事你就不應該從我手裡搶信。你不要忘了,我拿到信了就代表我們馬上就可以下去了,蘇醫生和其他人馬上就會到。」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柔聲細語對虞晞而言根本不具備任何殺傷力。

  「那又怎麼樣,你以為都到了最後一層了,我還會在乎嗎?你不自己交給我,那就別怪我……」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

  伴隨著「噗」地一聲尖銳的輕響和從腹部蔓延至全身撕裂般的劇痛,虞晞的話語忽地止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頭,身體一陣顫抖。

  直到看到有猩紅的血液從自己的身體裡噴涌而出,虞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在她眼裡沒有絲毫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等著其他人保護的人,此刻卻在她絲毫沒有防備的時候,將明晃晃的尖刀插進了她的腹部。

  這把刀……

  她臉色霎時蒼白如紙,驚痛又茫然地開口:「沈泱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