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少女的背影愈來愈遠,孟帆腦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掉了,他大步走向前,口中喚出少女的名字。
與此同時,並未相隔多遠的褚聿也聽到了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有些急迫地喊出了泱泱的名字。
兩秒鐘之後,男人站起了身。
而另一邊走廊處,見孟帆再一次擋在了自己身前,泱泱無法再如同上一次那樣禮貌相商,直接表現出拒絕的意思。
然而漂亮的桃花眸因為染上不悅而顯得更加生動艷麗,反而看得孟帆心中一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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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你不要生氣,我真的只是想先和你認識做朋友,那天我確實不應該有逾越的舉動,對不起。」
少女卻搖了搖頭。
「孟帆,最起碼的一點,上次你答應過不會糾纏我,你沒有做到言而有信。讓我走吧,我的朋友還在等我。」
孟帆這才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試探性地問:「什麼朋友?紀暮煙嗎?」
泱泱頗為好笑地輕嘆一聲。
「孟帆,我和你好像並沒有熟悉到可以打聽對方朋友的程度。」
孟帆卻不在意她說的話,他只覺得少女的嗓音柔柔的,哪怕生氣也格外賞心悅目,他更捨不得就此放棄了。
他有種直覺,泱泱這樣的存在,恐怕這輩子也只能遇見這麼一位。
然而正當他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看到前方走廊轉彎處出現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
孟帆心中一跳。
這道身影他當然認識。
工程學院的褚聿。
恰好,他也是工程學院的。
男人直直地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來,目光顯然就鎖在他的身上。
孟帆的心弦逐漸繃緊,直到看到對方虛握住泱泱的手腕,將她帶到身後,讓他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到,孟帆才再一次意識到,事情又變棘手了。
泱泱怎麼還會和褚聿走在一起?
不是說泱泱無父無母沒有半點兒背景,連學費都要靠獎學金嗎?
蔣弈都可能是因為紀暮煙,那褚聿呢?
如果僅僅只是工程學院的褚聿還好,但他知道褚聿的身份啊……
原本他覺得再不濟也就是泱泱將事情說到蔣弈那去。
但他想著只要泱泱對他解除誤會,認可了他,自然也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他還是對自己哄女孩兒的經驗有些自信。
然而孟帆萬萬沒想到,還有一個褚聿在中間。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褚聿淡淡的掃過他一眼,視線早就恢復了往日在外人面前的寡淡和銳利,緩緩啟唇:「我就是泱泱的朋友,你想做什麼?」
孟帆怔愣片刻,才囁嚅道:「我沒想做什麼,只是看到泱泱和她打個招呼而已,抱歉抱歉。」
他邊說邊從一側跨過,就準備抬步離開。
褚聿眉心微蹙,便準備攔下來。
但手臂卻忽而傳來一片極其柔軟的觸感。
低眸一看,泱泱將他的伸出的手臂攏了下來,卻像抱在懷中一樣。
褚聿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窈窕的曲線和柔軟的髮絲,纏得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呼吸也越發溫熱。
泱泱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抬眼一看,正好對上男人漸深的雙眸。
褚聿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少女嬌美的面容頓時艷若緋色,嫣紅潤澤的紅唇也愈發嬌艷奪目。
泱泱過電似的將攏著的手臂鬆開,輕聲低語:「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褚聿緩緩收回視線。
「沒關係。」
一切仿佛被安排好了一般,關辰也出現在走廊轉角處。
見兩人的神情顯然有些不對勁,他眸光微動,目光煞有其事地游移在兩人身上。
「我這接完電話一回來,人就都不見了,你倆這就約著來洗手間啦?」
見他一臉我不在你兩背著我幹了什麼的誇張語氣,褚聿輕嗤。
「你的想像力一如既往,非常豐富。」
說罷,他側眸望向一旁的泱泱,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
「走吧。」
不知從何時起,有什麼不易察覺的情緒糅合在年輕男人的雙眸中,氤氳出讓人不覺心動沉淪的漣漪。
泱泱不自覺舒展了眉眼,點了點頭。
有關辰這個話癆子的存在,這個下午茶也算是吃得頗為熱鬧。
直到結束之後,泱泱回到宿舍之時,正好收到了褚聿的好友申請。
泱泱隨手便點了通過。
說不定明天也會很忙呢,今晚要早點兒休息才是。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天際星光和輝煌燈火混雜在一起,預示著都市的縱橫與喧囂已經拉開了帷幕。
而周六的夜晚,正是雲城這個不夜之城最為典型的寫照。
雲梵里九樓,這個獨屬於極少數人的地方,也終於又開始時不時響起鬨笑聲,或是觥籌交錯,把酒言歡,或是幾人圍坐沉談。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才是真正的交際場。
而包間最靠近落地窗的方桌旁,邵明予打量著身旁的兩人,調侃道:「你們兩個這幾天都是大忙人,不見人影,發消息也不回。」
蔣弈眼神掠過他,薄唇掀起一絲淡笑。
「褚殷顯然已經有所察覺,風口浪尖上,有些人自然不敢再放消息,你個坐享其成的,當然閒。」
邵明予面不改色,端起一盞茶。
「這不是還用不著我嗎?」
說罷,他又連忙將話題引到另一人身上。
「不過咱們程總我知道,昨天才去參加了母校的交流會,雲大這麼費勁宣傳,恐怕這回又捐了不少吧。」
被提及的男人靠坐在沙發背上,黑襯衫領口微敞,手指間一支煙恰好燃了半截。
聞言,他的視線落向窗外,聲音微啞。
「捐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蔣弈低笑一聲,垂眸遮住眼中的意味深長。
他們這樣的人,手裡面握了太多東西,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毫無目的。
有些東西不用說得太明白。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入眼的人?」
無論是蔣氏的銘控金融還是程祁安手中的君鴻資本,無不是各行人才擠破頭也想進的地方。
如程祁安這樣的人親自前往,反而比企業的層層篩選要求更高。
依他對程祁安的了解,估計不會超過十個人。
但令蔣弈意外的是,程祁安的眼神中忽然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眸光一閃,挑眉道:「看來是有了。」
對於好友的猜測,程祁安將俯身將指尖的煙在菸灰缸按滅,而後往後一仰,不置可否。
「入眼並不代表什麼,可能虛有其表,也可能志同道合。如果是後者,我不介意好好投資。」
蔣弈低笑一聲。
「看來是個膽子大的。」
畢竟,膽子不大,入不了程祁安的眼。
其實真正有眼光的人,對待人才,還是很願意提供機會,特別是程祁安這種無利不往的男人。
只要能給他帶來利益,自然就能得到他的優待。
邵明予的關注點卻不在這,他在想何方神聖能讓男人用上志同道合這四個字。
他可沒忘記很久之前這男人分明曾隨口說過他和蔣弈都是相互勾結的狐朋狗友來著。
邵明予面色忿忿,正準備說什麼,卻看到門口處禮儀引進兩道身影,頓時止住了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