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知道他回來了,但是她就是不想理他,就這樣各懷心事地過了一夜。
翌日一早,宋芸汐正在吃早飯,將軍府的人就來了,說今日不去法華寺了。
白芷進來稟報:「王妃,將軍府來人說,將軍夫人說今日不去了,說有空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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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汐一頭霧水,「為什麼不去了,不是昨日說好的嗎?」不過不去也沒關係,正好肥皂作坊也挺忙的,還有很多事要忙。
蕭景寒一大早就不見人,宋芸汐也沒問,但是不知為何,她今早看到桌上的早飯卻沒了胃口,心裡總有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簡單吃了幾口早飯,靠在椅背上,覺得身上沒什麼力氣,忽然什麼事都不想干,她好不喜歡這種感覺,到底什麼時候蕭景寒能牽動她的情緒了。
「哼……不讓去我偏要去,走,白芷、紫蘇咱們去法華寺,我還非得要去法華寺看看法華寺到底有誰?還怕我去看,我今日就要去找個結果。」
紫蘇和白芷對視了一眼,嘴唇動了兩下,這才開口勸道:「王妃,要不還是別去吧,王爺昨日說了不讓去。」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還低下了頭。
白芷也是眼巴巴地看著她,一副要開勸的模樣。
宋芸汐抬手做了個阻擋的手勢,「停,你們誰也別勸,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去,不然我總覺得這裡頭有事,安不下心來做事。」
她抬手指向她們倆,「趕快去給我準備馬車,馬上就出發。」她又靠近白芷一些,語氣放輕了些,「就說咱們去肥皂作坊就行,懂嗎?」
她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去吧,別露餡了,我看好你。」
想到馬上要去法華寺,心裡那口氣突然消了一些,就連剩下的早飯都有了胃口,坐下來又開始吃,果然比剛才憋悶的時候好吃一些。
又吃了一碗青菜粥,和幾個水晶包,這才放下筷子。
去看了一眼孩子們,詢問了一下孩子們的情況以後,就帶著連翹和雪見出門了,因為他倆武功比較高,到時候可以躲避蕭景寒的暗衛。
她知道蕭景寒會派暗衛跟著她,知道她去法華寺肯定會報給蕭景寒。
馬車一路到了肥皂作坊,停在了前門,下車的時候,異能掃過周圍,不錯,果然有人跟來,而且還是四個,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大步往作坊裡面走去。
到了裡面,看見顧明秀在看帳本,隨即說道:「馬上給我安排一輛馬車,就進貨用的就行,停放在後門。」
顧明秀知道她有她要做的事,所以也沒多問,回了一聲:「好。」就立馬起身去準備。
不到半刻鐘時間,顧明秀回來了,「已經準備好了,王妃您是現在去嗎?」
「嗯,現在去。」剛起身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問顧明秀。
「對了,我表哥,也就是同安的縣令要回京了,你要不要和你父母說一下,看他們要不要來京城住些日子,要的話就和他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顧明秀走上前拉住宋芸汐的袖子,一副羞答答的模樣,「王妃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估計已經收到信了,我……我有身孕了,予安說我們都不懂,讓我娘來照看一下。」
眼睛倏地亮了:「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她拉住顧明秀的手,「你也不早點說,還讓你在這兒管作坊的事,累著了可怎麼好?」
顧明秀臉一紅,小聲說:「才一個多月,不礙事的……是予安太緊張,非要我娘來。」
「那是該來,你以後累了就讓別人做,我現在有事忙,等忙完了我再找一些人培養一下。」
顧明秀鬆開她的衣袖,「那你快去忙,我的事我自己知道的。」
宋芸汐帶著丫鬟打開後門,觀察了一下後門並沒有暗衛,這才迅速上了馬車,吩咐馬夫趕往法華寺。
一路上看著路邊的花草樹木,她心情好極了,心裡想著就算到了法華寺,發現蕭景寒藏了人,估計也沒多傷心了。
如果真有人,大不了就是不要這個狗男人,帶著孩子跑路,反正自己有的是銀子,到時候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三小隻養大,嗯……想起來都美滋滋。
一路到了法華寺,這個寺廟是皇家寺廟,香火特別旺盛,許多達官貴人都喜歡來這裡,宋芸汐去參拜了佛像,剛起來就有個小沙彌過來。
小沙彌雙手合十,稚聲稚氣地道:「施主,方丈有請。」
宋芸汐一愣,下意識看向連翹和雪見,兩人也面面相覷。她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自己從未來過法華寺,更不認識什麼方丈,怎麼就指名要見她?
「你們在這兒等我。」她心裡雖有疑慮,但那股子好奇心已經壓不住了,提步跟著小沙彌往後院走去。
穿過迴廊,繞過一株古銀杏,小沙彌在一間禪房前停下,躬身道:「方丈就在裡面,施主請進。」
宋芸汐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禪房內檀香裊裊,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盤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那眼神清澈得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帶著一種看透萬物的明淨,讓宋芸汐心頭莫名一跳。
「施主請坐。」老方丈抬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宋芸汐依言坐下,也沒繞彎子:「大師怎麼知道我會來?」
方丈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老衲不知施主今日會來,但老衲知道,施主遲早會來。」
這話說得玄之又玄,宋芸汐皺了皺眉,正想再問,就聽方丈話鋒一轉:「施主可是覺得,自己本不屬於這裡?」
宋芸汐瞳孔驟然一縮,後背瞬間繃直了。她穿越這件事,天底下只有她自己知道,連蕭景寒她都沒吐露過半句,這老和尚怎麼會……
「大師這話什麼意思?」她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警惕。
方丈不疾不徐地替她斟了一杯茶,茶湯清亮,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緣起緣滅,一切皆有定數,施主得了此機緣,還望施主積德行善,造福民眾。」
宋芸汐喉嚨發緊,指尖下意識攥住了袖口。她張了張嘴,想否認,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來的,雪見和連翹看著她恍恍惚惚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
雪見焦急地問道:「王妃,您這是怎麼啦?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是不是那老和尚乾的,奴婢這就去劈了他。」說著就要拔劍。
宋芸汐急忙把她拉住:「別……不是他的問題,就是我突然有些不適,扶我去那邊亭子裡坐一下就好了。」
二人連忙把她扶到亭子裡坐下,心中的慌亂這才好了一些。
…………
蕭景寒這邊午飯前就下朝回來了,本來今日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但是總想回來陪陪她,剛進王府大門,就問汪管家,「王妃在哪兒?」
汪瑞急忙拱手行禮:「回王爺,王妃去了肥皂作坊,走時也沒說幾時回來。」
蕭景寒轉身出了大門,翻身上馬就往郊外的肥皂作坊跑,他心裡沒理由地發慌。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作坊門口,一眼就看到宋芸汐的那輛車,終於鬆了口氣,手中的馬繩一丟,就大步往裡走。
進了辦公區,只看見顧明秀一人,他的心又被提了起來,「王妃去哪兒啦?」
顧明秀回頭看見他,心裡有些慌亂,但面上不顯地回道:「不知道,她來了只讓我給她準備一輛馬車放在後門,也沒說去哪裡。」
話音剛落,顧明秀就見蕭景寒瞬間消失在眼前,她不知道宋芸汐去哪裡了,但是只能照實說,不然宋芸汐如果出什麼事,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蕭景寒剛出大門就不管不顧地上馬飛奔而去,就連暗衛都沒來得及處置,騎上馬就往寺廟趕,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麼慌亂過,心裡一直在祈禱,她不是什麼精怪,不會受到寺廟的影響。
作坊門口的暗衛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算了,他們是保護王妃的,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守著,自有王爺的暗衛跟著。
蕭景寒一路策馬來到法華寺,馬繩一丟就跑進寺廟,找了一圈沒看到人,一顆心都沉到了底。
就在他快絕望了的時候,看到宋芸汐正帶著兩個丫鬟在亭子裡吃糕點,還笑得一臉燦爛。
他不管不顧地跑上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蕭景寒的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骨血里。宋芸汐手裡的糕點差點被擠掉,鼻尖撞在他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
「蕭景寒!你勒死我了!」
他這才鬆了些力道,卻仍沒放手,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他啞著嗓子開口:「你嚇死我了。」
宋芸汐原本堆了一肚子的質問,「你為什麼派人盯著我」
「法華寺里是不是藏了人?一大早躲哪去了?被這句話堵在嗓子眼,一個都字吐不出來。她聽得出來,他是真的慌了。
連翹和雪見早就識趣地退到亭子外面,背過身去假裝看風景。
宋芸汐被他箍著動彈不得,只得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好好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來上個香嘛。」
蕭景寒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鬆開她,雙手卻還搭在她肩頭,目光仔仔細細地從她臉上掃過,確認她面色紅潤、眼神清亮,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你……」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一下,最終只憋出一句,「沒事就好。」
宋芸汐眯起眼,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人拽低了一些,逼視著他:「說吧,為什麼不讓來法華寺?你一大早不見人影,就是來這兒踩點的?怕我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他把宋芸汐的手從衣襟上拿下來,放在自己的手心裡,眼裡還有未散的驚慌,喉結不自覺滾動了兩下,這才開口:
「芸汐,本王沒有藏什麼人,也沒有什麼你不該看的,等回去了本王再給你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