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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瘴氣林救人

  她蹲下來,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往手心裡倒了兩粒黑乎乎的丸子。這是之前在末世搞到的解毒丸,對付一般的瘴毒應該管用,但到底能頂多久她也沒底。

  她把一粒咽下去,蓋上蓋子丟回空間,想了想,又拿出來放在口袋裡。萬一進去遇到有人中毒,自己不好憑空拿出來。

  站起來拍了拍手,她從兜里抽出那捲軟屏,展開,確認無人機已經收好了。又摸了摸腰間的小刀,掂了掂分量,覺得不夠,又從空間把她的衝鋒鎗拿出來抱在懷裡,萬一她中毒迷糊了,旁人趁機給她一刀,她連躲進空間的機會都沒有。

  「進去看看,不對就退出來。」她對自己說了一句,像是在打氣。

  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腳底的觸感就不一樣了。剛才踩的是乾爽的落葉,咯吱咯吱響,現在踩下去卻是軟塌塌的,帶一點粘勁兒,像是踩在泡透了水的厚布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底帶上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黏著一根沒爛透的細根,散發出一股更沖的甜腥味。

  她沒停步,屏著氣往前走。越往裡,霧氣越重,灰綠色的瘴氣貼在地面上緩緩流淌,到她膝蓋的位置就不再往上升了,像是地面上鋪了一層渾濁的水。她連忙又從空間拿出一個防毒面具,步子放得很慢,眼睛緊盯著腳下,怕一腳踩進什麼不該踩的地方。

  林子深處什麼聲音都沒有,連鳥叫蟲鳴都絕了,只剩下她自己腳踩在濕葉上的那種悶悶的噗嗤聲,一下一下的,格外清晰。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警惕地觀察周圍的環境,並在心裡算計著時間,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人,不然就算找到了,夜裡也十分危險。

  她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瘴氣越來越濃,灰綠色的霧幾乎貼到胸口的位置了。防毒面具的鏡片蒙了一層細密的水汽,她拿袖子擦了擦,視線清楚了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前後左右全是灰濛濛的一片,樹影在霧裡扭曲變形,像是活物。

  腳下的路越來越軟,一腳踩下去能陷半寸深,靴子拔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悶響。她低頭看了看,泥巴是黑中帶紫的,像是被什麼毒素浸透了。旁邊一棵樹的根部腐爛了大半,樹皮一碰就掉,露出底下發白的木質,上面爬滿了細密的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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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想加快腳步,忽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一步,差點摔出去。穩住身子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個人,臉部呈青灰色,雙目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由於面部腫脹,認不出是誰,只能從衣服分辨,這人應當是王府暗衛。她立刻拿出一顆解毒丹塞進他嘴裡,拿出水給他順了下去。

  沒過多時,這人就睜開眼睛,可映入眼帘的卻是戴著面具的宋芸汐,嚇得張口就喊:「快跑啊,有妖怪!」

  宋芸汐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給我把嘴閉上,死到臨頭了,嗓門還那麼大。」

  「我是你們王妃,只是戴了防毒面具而已,現在時間緊迫,我問你答,聽明白沒?」

  那人本就頭暈,被她這一巴掌打得更暈,但心裡清楚救人要緊,連忙點了點頭。若是自己撐不住再度昏迷,王爺還能指望誰來救!

  宋芸汐問道:「你們王爺呢,如今在哪裡?」

  那人精神稍緩,撐著身子焦急說道:「王爺和暗一往深處去了,按如今這瘴毒情形,應當走不遠。」

  宋芸汐掏出那瓶藥,慌忙倒出大半:「你拿去分給咱們的人,每人餵一顆,恢復些許力氣就立刻撤出林子。這藥只能暫時壓製毒素,長久待在此地依舊會中毒。」

  「我還要去找那個狗男人,早就叮囑過不許他冒險,不許他冒險,也不知道他逞什麼能,看找到他,我不收拾他我就不姓宋。」她一邊碎碎念,一邊用手帕慌忙包好藥。

  暗四心中一喜,這語氣,不是他們那個大大咧咧的王妃又是誰,當即眼淚嘩啦啦往下掉:「王妃,真的是您?我還以為我們都要交代在這兒了,嗚嗚……」

  已經起身的宋芸汐又蹲下來仔細打量他,雙眼腫成一條細縫,還不停淌淚水,模樣看著十分滑稽。

  她忍不住吐槽:「嗯,我也沒認出你啊,看起來真醜。」

  身後,暗四嗚嗚咽咽的哭聲更大了,宋芸汐嘴角輕輕彎了彎。此地本就陰森嚇人,經他這麼一鬧,就更嚇人了,手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好在她在末世見慣各種恐怖景象,不然真要被他嚇一跳。

  宋芸汐繼續往林子深處搜尋。

  另一邊蘇沐珩一行人也在焦急搜尋宋芸汐,但還有一撥人比他們更心急。

  便是守在林子外圍的暗一與幾名護衛。蕭景寒進山前吩咐過,若是天黑之前他沒能出來,便是遇上兇險,讓眾人立刻回城調兵。眼看天色快要暗下來,四人在外焦躁踱步,分頭去往四方探查地形,這也是宋芸汐進山時外圍無人看守的緣由,幾人都不知王妃獨自闖入瘴林。

  此刻暗一心急如焚,不顧瘴毒徑直往林中走,邊走邊吩咐:「你們幾人留下一人在此值守,一人持王爺令牌去找蘇將軍,命他持令牌入宮請旨調兵。」

  話音剛落,暗四帶著一眾渾身浮腫的暗衛,個個手裡杵著木棍,相互攙扶著從霧裡走了出來。

  暗一看得目瞪口呆,這群人衣衫還是往日樣式,可整張臉全都腫成豬頭,眼睛擠成兩條細縫,嘴唇外翻,灰頭土臉拄著木棍相互攙扶,活像一排剛從地底爬出來的怪人。

  他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快步上前抓住最前頭那人的胳膊:「暗四?是你嗎?」

  暗四費力扒開腫成細縫的眼皮,認出暗一,眼淚又止不住往外淌:「暗一哥……是王妃,王妃救了我們,她給我們餵了解毒丹藥,讓我們先行撤出,她自己往深處去找王爺了……」

  暗一心頭驟然一緊:「王妃?她什麼時候來的,她獨自一人進林了?」

  暗四點了點頭,嗓音沙啞:「進去了,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往前趕……」

  暗一抬手狠狠一掌拍在身旁樹幹上,又急又氣。他本打算親自入林搜尋王爺,誰知王爺還沒尋到,王妃反倒孤身扎進瘴谷。若是二人雙雙被困林中出意外,他萬死難辭其咎。

  餘下三名尚能站穩的暗衛應聲,分頭去往各處。暗一拔出腰間長刀,正要衝進林子,忽然頓住腳步,轉頭從暗四身上搜出剩餘丹藥,取一方手帕分裝,給隨行之人各塞一顆,剩下的全部揣進懷中,而後頭也不回地朝瘴林深處走去。

  暗四被他這番操作弄得茫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急忙呼喊:「王妃吩咐我們待在外圍等候,您千萬別進去,別等王妃救出王爺,您反倒闖進去添亂,要信咱們王妃不是尋常人。」

  暗一背對著他,腳步短暫停頓,沒有回頭,悠遠的聲音從濃霧中飄來:「倘若王妃平安出來,你替我轉告她,不必費心再來尋我。」

  暗四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堵著一團棉絮,終究沒能再出聲勸阻。

  他靠在樹根上,又急又惱,腫成細縫的眼睛用力望向濃霧深處,卻什麼都看不清。許久過後,他才低聲罵了一句:「一個個怎麼都這般莽撞。」

  可他沒有動身。一來王妃叮囑眾人在外等候,二來暗一也交代他在外接應。他體內瘴毒只壓下一半,渾身發軟無力,就算衝進去也只會拖累旁人。他只能靜坐樹根旁,聽林中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鳥的啼鳴,一邊默數時辰,一邊盼著霧裡走出人影。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天色徹底暗沉,林子深處終於走出一隊人,依舊相互攙扶。唯有宋芸汐戴著防毒面具,步伐從容淡定。

  同行的還有暗一幾人,一行人是半路遇上的。他們提前服下解毒丹藥,再加上入夜後林間日光散盡,瘴毒威力減弱,因此並未中毒。

  至於蕭景寒一行人,早已被宋芸汐尋到。她給眾人餵下解毒丸,又渡入少量木系異能修復損傷,不敢輸送過多靈氣,一旦自身異能枯竭,她的身體根本扛不住反噬。

  宋芸汐走出瘴林,看著眾人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林間外的新鮮空氣,她緊繃的心弦這才緩緩鬆開,這才有種重獲新生的鬆弛感。

  她剛想尋一處空地坐下歇息,暗一快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愧疚:「屬下無能,沒能護好王爺,還請王妃責罰。」

  宋芸汐擺了擺手:「現下不是追究責罰的時候,所有人都身中瘴毒,得儘快尋一處落腳地熬製藥湯,萬萬不可拖延。」

  「是!屬下立刻安排!」

  暗一說罷即刻起身,帶上兩名護衛往山谷方向走去,他記得上午探查時見過一處山洞,正好安置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