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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尋找蕭景寒

  宋芸汐把自熱米飯的盒子和垃圾收進空間,在溪邊找了塊平整的大青石歇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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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夠了,她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合金盒子,掀開蓋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樣東西,一架摺疊好的無人機、一副感應手套,還有一塊能捲起來的透明軟屏。

  她把三樣東西在青石上一一擺開。軟屏往手腕上一貼,自動展開,懸浮在手臂上方,跟一片薄薄的水面似的。她掃了一眼屏幕右上角,信號標識灰著,周圍也搜不到任何能用的網絡。

  「果然沒信號。」她撇了撇嘴,把屏幕擱在膝蓋上,抬頭看了看天,這……想勾個衛星信號都做不到。

  不過問題不大。無人機和屏幕之間是直接連接,用不著什麼基站。但有個毛病——飛不遠。飛遠了畫面就開始卡頓,一卡一卡的,再遠就直接斷了聯繫。

  她把手套戴上,薄薄的材質自動貼合手指,跟沒戴一樣。食指往空中一划,無人機底部的指示燈亮了,四個機翼唰地展開。

  手指往上一挑,無人機「嗖」地竄出去,貼著樹梢飛行,聲響不大,只有細細的嗡嗡聲。

  無人機拍到的畫面直接投到軟屏上,看得清清楚楚。入目全是參天大樹,藤蔓一根根從枝幹垂落,地面鋪著厚厚一層落葉,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地面映出斑駁光影。屏幕右下角彈出小窗口,實時播放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她手指轉了兩下,操控無人機順著山谷往前飛。畫面里的樹林愈發茂密,越往深處行進,枝葉交錯堆疊得嚴實,如同一頂巨大的綠帳扣在地面。

  她想探查林內動靜,手指往下一勾,無人機下降些許高度。剛降下不多距離,屏幕畫面就開始花屏,像蒙了一層厚重霧氣。再往深處飛,畫面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差不多了,再遠設備就撐不住了。」她心裡有數。這台無人機本就沒有衛星、基站輔助,最遠只能飛到這個範圍。

  她手指向上一挑,讓無人機懸停半空。她盯著花掉的屏幕細看許久——樹冠下方隱約有一道深色痕跡,色澤比周遭地面暗沉,像是人群踩踏留下的印記。可畫面清晰度有限,只能看到模糊輪廓,再細微的痕跡完全分辨不出。

  「實在看不清細節。」她嘟囔一句,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無人機調轉方向,貼著樹梢折返,穩穩落回她掌心,機翼自動收攏,重新縮成一小塊。

  她摘下感應手套,和無人機一同放回合金盒子,扣緊盒蓋。手腕上的軟屏自動收回,她將軟屏捲成一卷塞進衣兜。

  她從青石上站起身,拍乾淨褲腿沾著的草屑,抬眼望向遠處那片幽深密林。

  「終究還是得親自進去探查一番。」

  …………

  宋芸汐獨自往密林方向前行,另一邊,暗七匆匆趕到將軍府,將整件事告知蘇家三兄弟,三人聽完臉色瞬間慘白。

  蘇沐珩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暗七的衣襟,眼底火氣翻湧:「你們這群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府里這麼多護衛,竟看不住她一個人!留著你們有什麼用處?倘若我妹妹有半點閃失,你們全都不用活著回去復命!」

  蘇沐塵清楚大哥此刻怒火滔天,平日裡蘇沐珩性情溫文,家中遇事向來冷靜商議,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暴怒。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一根根掰開蘇沐珩攥著暗七衣襟的手指。

  「大哥,先鬆開手。」蘇沐塵壓低聲音勸道,「別一時失手把人黑掐死了,我們現在還需要他。」

  蘇沐珩粗重喘了兩口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暗七半晌,才緩緩鬆開手,向後退開半步。衣襟被揪得褶皺不堪的暗七連忙往後退兩步,垂首站定,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沐言從一旁走上前,伸手輕拍暗七的肩膀:「不必惶恐,大哥只是太過心急。你慢慢細說,她往哪個方向離去?什麼時候動身?離開時隨身帶了哪些物件?」

  暗七艱難吞咽一口唾沫,才理順言語回話:「回二公子,王妃不許護衛夜間守在院外,今日整日不見她踏出房門。我們推門進屋查看,房中只剩一封信。」說罷,他取出懷中信紙,躬身雙手遞到蘇沐言面前。

  蘇沐言剛抬手準備接信,信紙就被蘇沐珩一把搶過去,他迫不及待拆開手中信紙,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一遍,當場被氣得哭笑不得。

  他咬牙切齒的道:「死丫頭,真是我小瞧你了。」

  蘇沐言、蘇沐塵立刻湊上前,兩人腦袋挨在一起看信件,看完之後皆是滿臉無奈。

  暗七站在一旁垂著頭,屏息凝神,生怕三兄弟怒火無處發泄,遷怒毆打自己。

  蘇沐珩頹然坐到木凳上,低聲喃喃自語:「你們說她此刻會去往何處?」

  蘇沐塵語氣隨意開口:「還能去哪,定然是平巒山。蕭景寒便是前往平巒山追查匪徒蹤跡,她定是追過去了。」

  蘇沐珩猛地從凳子上站起身:「你是說她孤身一人闖去平巒山深處?那片山林連本地獵戶都不敢輕易涉足,山中遍布瘴氣,還有兇猛野獸,她到底哪裡來的膽子?」

  「不能再耽擱了。」蘇沐珩一掌拍在桌面,「爹娘那邊暫且隱瞞,就說軍營近日開展操練,我們幾人留在軍營暫住,幾日不回府。」

  蘇沐言眉頭緊鎖:「這件事瞞不了幾日。」

  「能瞞一日是一日,先把人平安尋回來再說。我挑選兩名身手出眾的護衛隨行,咱們三人一同進山。」他轉頭吩咐身旁小廝,「你悄悄去庫房備好乾糧,行事機靈些,切莫被府中下人察覺,另外再取一套換洗衣物即可。」

  小廝躬身應聲:「是。」轉身前去置辦物品。

  另外兩位公子身邊的小廝,也全都安靜退出房間,分頭前去準備進山所需物件。

  三兄弟各自返回臥房,換上便於行動的短打勁裝,將佩刀別在腰間,又吩咐心腹小廝前往馬廄牽出三匹快馬。臨踏出房門時,蘇沐珩回頭叮囑小廝:「若是夫人詢問,只說軍營突發要事,三五日便能歸家,其餘任何話語都不准多提。」

  小廝恭敬應下。三兄弟翻身騎上快馬,帶上一名常年跟隨外出執行任務的老兵,一行人趁著天色尚未完全暗沉,從將軍府後門出發,一路朝著平巒山疾馳而去。

  山間道路崎嶇難行,越往山林深處走,道路愈發狹窄,走到後半段,馬匹已經無法通行。四人將馬匹拴在山腳下一戶獵戶的柴棚內,留下幾塊碎銀子託付獵戶代為照看,各自背上乾糧與水囊,手握長刀徒步走入山林。

  一行人循著地面踩踏痕跡向前行進,全程無人開口交談,眾人滿心焦灼,只顧默默搜尋沿途痕跡與線索。

  宋芸汐全然不知自己此番獨自進山闖下大禍,更不清楚幾位兄長此刻滿心焦急,心底已然打定主意,若是順利找到她,定要狠狠訓斥一頓才能消氣。

  她此刻站在一片山林外圍,眉頭緊緊皺起。

  眼前這片山林,和方才途經的林子截然不同。先前走過的密林縱然樹木繁茂,尚且有風穿梭林間,枝葉隨風晃動,陽光能夠穿透林木,呼吸起來尚且順暢。可眼前這片林子,如同密不透風的圍牆,靜靜橫在眼前,連一絲微風都透不進來。

  樹木種類雖和別處相差無幾,可往深處望去,樹幹表面纏繞的不再是尋常藤蔓,而是一層灰濛濛的菌絲,厚厚包裹整段樹皮,如同樹木長出白毛。

  地面堆積的落葉也不是乾爽的棕褐色,整片發黑,黏糊糊地漚爛疊加在一起,一眼便能看出土層底下積滿積水,踩上去極易深陷。

  空氣之中的氣味格外怪異。

  宋芸汐站在林子邊緣,輕輕動了動鼻尖,一股怪異氣息直直鑽入鼻腔——說不清是腐臭還是霉味,沉悶壓抑,夾雜著甜膩的腥氣,仿佛有無數物件藏在暗處慢慢腐爛。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向後退了半步,後頸泛起一陣寒意。

  林內光線渾濁昏暗。明明尚且是白日,陽光卻無法穿透林間厚重霧氣。這片霧氣不同於尋常山間白霧,整體呈灰綠色,沉沉低垂懸浮在半空,靜止不動,如同一大團骯髒棉絮堵在樹幹縫隙之間。越往山林深處,霧氣色澤愈發濃重,走到五六丈開外,視線便徹底受阻,只剩一片暗沉的灰綠色。

  樹根角落零星生長著幾叢蘑菇,色彩艷麗刺眼,紅、紫、白各色混雜在爛葉堆里,一看便知含有劇毒。一旁翻落著不知名蟲類硬殼,殼面鋪滿一層白色黴菌。

  宋芸汐皺眉仔細打量片刻,這……就是傳說中的瘴氣林。她從前看過相關古籍記載,山中枯枝落葉長年堆積,浸泡在潮濕泥土中發酵,滋生有毒瘴氣,人吸入瘴氣,輕則頭暈噁心、上吐下瀉,重則毒氣侵入臟腑,危及性命。這類瘴氣密度大於空氣,全部沉在貼近地面的位置,越往山林深處,瘴氣濃度越高。

  她向後退兩步,走到樹冠相對稀疏的位置抬頭望天。樹梢頂端尚且通透,陽光能夠直射下來,可樹冠之下,全被灰綠色瘴氣層層遮蓋。

  「操控無人機從山林上空探查不是不行,可林間瘴霧厚重,低空景物根本看不清。」她低聲自言自語。

  她蹲下身子仔細勘察地面,此處明顯有人群進出的痕跡,大片草叢被人踩踏倒伏。她指尖微微催動淡綠色木系靈氣,周遭被踩折、壓倒的花草樹木緩緩挺立,重新煥發生機。

  宋芸汐借著草木復甦,從中讀取到地面殘留的氣息線索,確定一共有兩撥人先後進入瘴林,一撥是作惡的匪徒,另一撥則是蕭景寒帶領的隊伍。

  她抬腳狠狠踹向一旁的木頭,滿心氣惱低聲怒罵:「這個蠢貨,是看不出這片林子處處透著不對勁嗎?匪徒敢毫無顧忌進山,定然手握克制瘴氣的草藥或是法子,他偏偏孤身硬闖!」

  宋芸汐又氣又慌,心中全然沒底,不確定蕭景寒此刻是否平安。

  沉思片刻,無論對方安危與否,自己都必須進山探查一遍,倘若人還活著,尚有救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