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好事啊,有了銀子,什麼都好辦,我還想培養一批對農業感興趣的人,專業培育種子。」
「嗯!只要你想做的,本王都會支持,所以你更得好好在家待著,替我把後方穩住了。」蕭景寒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在,我出去辦事才踏實。」
宋芸汐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貼著他的,聲音軟下來:「那你答應我的事也要做到,每天晚上傳信回來,不許瞞著我什麼。」
「一言為定。」蕭景寒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鬆開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回頭沖她笑了一下,「今夜好好歇著,明日一早,本王就帶人出發。」
宋芸汐也跟著站起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悶聲道:「那你現在別想那些事了,先陪我喝茶。」
蕭景寒被她這一抱抱得心都軟了,伸手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低低應了一聲:「好。陪你喝茶。」
窗外夜色如墨,屋裡燈火暖融。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映在身後的屏風上,安安靜靜的。
天蒙蒙亮,蕭景寒起身的時候,宋芸汐想起身給他收拾物品、送他出門,蕭景寒一把按住她道:「別起,現在還早,你昨晚累了,好好睡一覺,收拾物品自有周平他們打理。」
宋芸汐撐起身子,在床頭的箱子上拿出了一個包袱,遞給蕭景寒,囑咐道:「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止血藥,你拿著,如果有人受傷也方便及時處理。」
蕭景寒接過包袱,聲音有些嘶啞的道:「你放心吧,我會平安回來的。你安心在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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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汐繼續躺下便閉上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翻湧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迅速穿戴整齊,周平早已收拾妥當在院內等候。他俯身,在宋芸汐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戀戀不捨地道:「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他直起身,最後望了她一眼,目光從散落在枕上的長髮滑到她半闔的眼眸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往外走。腳步聲輕而穩,行至門口時停了一瞬,似是想要回頭,最終還是邁步跨出門,順手輕輕合上屋門。
房門合上的剎那,宋芸汐緩緩睜開雙眼。她沒有動彈,生怕一抬手便會拉住他,留他不走。耳邊傳來院外周平低聲稟報的聲響,夾雜著蕭景寒簡短的應答,腳步聲穿過庭院,院門開合過後,整座院落驟然安靜下來。
她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枕過的位置,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隨後撐著手臂坐起身。
既然答應替他穩住後方,便不能一味賴在床上。
宋芸汐簡單洗漱一番,換了身利落的衣裳,推開門時,小翠早已在廊下候著,手中端著熱騰騰的早膳。見她出來,小翠快步迎上來:「王妃醒了?王爺走前特意吩咐,讓您務必用完早膳再處理瑣事。」
「嗯,孩子們都醒了嗎?」宋芸汐問道。
小翠歡快地回道:「還沒呢,睡得可香了,有張嬤嬤照看著。」
宋芸汐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你和張嬤嬤太過辛苦,往後你們只管照料孩子,我再從府里挑選幾個機靈丫鬟來我身邊伺候。你們二人照看三個孩子實在操勞,只是眼下不便讓外人輕易靠近孩童,等孩子們長大些便好了。」
「等他們長大,我便替你解除奴籍,備一份體面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宋芸汐話音剛落,小翠臉頰「騰」地一下漲得通紅,整個人像被燙到一般往後退了小半步,雙手攥緊衣角輕輕扭動,腳在地上不輕不重地跺了一下,聲音又急又羞:「王妃!您……您又拿奴婢取笑!奴婢都說過不嫁人,您怎麼還提這事!」
她這般跺腳,裙擺輕輕晃動,像只被驚到的小貓,恨不得找地縫躲起來。宋芸汐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好好好,不說便是,我們小翠臉皮薄,再說下去怕是要把地面跺出坑來。」
小翠被她捏得臉頰紅得更甚,嘟著嘴偏過頭,小聲嘟囔一句:「王妃就會欺負人……」說完紅著臉快步跑開。
宋芸汐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低頭吃起碗中的水晶包。
用過早膳,宋芸汐換了一身利落短打,外頭套一件藕荷色半臂,長發利落地挽成髮髻,只插一支素銀簪子,模樣乾淨爽利。
走出房門,看見暗七守在門前等候,宋芸汐吩咐道:「今日我要出門,你去告知管家,挑選兩名機靈丫鬟隨我同行,你們手下人手全數守好王府院落。」
暗七拱手應了聲「是」,轉身大步離去。
宋芸汐先去隔壁院子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方才動身出門。府門前,汪管家早已備好兩名丫鬟與馬車,暗七帶領兩名王府護衛隨行。
今日她打算先去三哥那處新宅院,安置好此前救下的姑娘們,給她們安排活計,長期寄居在五城兵馬司難免讓她們心中不安。
馬車停在一條清靜巷口,宋芸汐掀開簾幕向外望去。巷子不算寬闊,地面鋪著整齊青磚,兩側院牆規整,牆頭探出幾枝盛放的石榴花,花色艷紅,瞧著人心頭舒暢。院門是嶄新黑漆木門,門上銅環擦拭得鋥亮,門楣懸著一塊無字匾額,顯然是剛收拾妥當不久。
宋芸汐走下馬車,馬夫快步上前叩響門環。門很快從內拉開,一名身著青布短衫的婦人探出頭,看見宋芸汐先是一愣,隨即認出她,連忙拉開大門側身行禮:「王妃來了!我家公子早就到了,正在院內等候您。」
宋芸汐帶著丫鬟走入院中,院內收拾得乾乾淨淨,蘇沐塵迎面走來,神色欣喜地問道:「小妹你來啦,我已經帶人清掃完畢,你瞧瞧這裡,可還合意?」
宋芸汐環顧一圈,微微點頭:「尚可,稍後派人分批接姑娘們過來,切莫扎堆,免得旁人議論,讓她們難堪。」
蘇沐塵連連點頭,拍了拍胸脯:「你放心,這些我都考慮周全。一會兒安排兩輛馬車分頭去接,一趟接五六人,間隔半個時辰再出發下一批,不會引人注意。人到此處只管安心安頓,衣食日用我都提前備齊了。」
宋芸汐再次環視整座院落,牆角擺放蓄水水缸,廊下拉起晾衣繩,灶房隱約飄來柴火熱氣,想來方才燒過熱水。她心中暗自誇贊自家哥哥心思細緻,嘴上並未多誇讚,只開口囑咐:
「那就穩妥了。姑娘們到了之後,今日先歇息一日,明日採買一批布料回來,讓她們先縫製手帕這類簡單物件。不能讓她們整日閒坐,她們心中創傷深重,有活計忙碌方能少胡思亂想,慢慢撫平心底傷痛。」
「知道知道。」蘇沐塵笑著擺手,「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餘下的心結終究要靠她們自己慢慢解開。」
宋芸汐目光再度掃過院內各處,柴房、水井、灶房一一細看,確認一切安排妥當,才收回視線,看向方才開門的青布婦人。
「不知嬤嬤貴姓?」
婦人連忙上前兩步屈膝福身:「回王妃,奴婢姓劉,從前在將軍府做過幾年管事嬤嬤,是蘇公子特意請過來照看這邊的。」
宋芸汐微微頷首:「劉嬤嬤,三哥既然特意請你過來,定是信得過你的品性與處事能力。眼下有件要緊事託付於你。
你這幾日便留在這座院子,不必做粗重活計,只需多陪姑娘們閒談,留意她們的情緒。若是有人心緒低落、暗自落淚,或是整日悶在房中不願出門,你多費心開導,能勸慰便多勸幾句,實在安撫不住再來王府告知我。」
劉嬤嬤聞言神色鄭重,重重點頭:「王妃心懷仁善,奴婢別的本事不敢夸,察言觀色、寬慰人心還是略懂幾分。奴婢今日便守在此處,必定好好照看好一眾姑娘。」
宋芸汐轉頭看向蘇沐塵:「三哥,姑娘們安頓好後,你差人往王府給我遞個消息,明日我再過來查看她們制布上手的情形。今日我不便久留,還要去肥皂作坊查看工程進度,你這邊若無別的事,便將這裡託付給劉嬤嬤,與我一同前往作坊。」
蘇沐塵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好」,隨即轉頭對劉嬤嬤囑咐:「劉嬤嬤,此處便交由你看管,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立刻派人去將軍府傳信。」
劉嬤嬤連忙福身:「公子放心,奴婢心裡有數。您與王妃儘管前去忙正事,這邊有奴婢盯著,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蘇沐塵和宋芸汐一同出門,宋芸汐坐上馬車,她靠在馬車壁上,微微的閉上眼,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都是蕭景寒的臉。
她有些不喜歡這樣,感覺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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