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時予和賀知寒離開之後,蕭司沅先去了偏院,推開門走進去。
她的手裡端著盤子,盤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糕點。
暗月已經恢復某些行動能力,靠在床上,沒有像前幾日那樣躺著。
他看著蕭司沅走進門,視線落在她的眼睛上,看見她眼裡的紅血絲以及那眉宇間的哀傷之色,皺了一下眉。
她的廂房離這裡太近,兩個小叔子在那裡罵什麼吵什麼,他聽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是因為知道,他第一次生出了沒有那人命令就想殺人的心思。
昨晚兩人還是恩愛夫妻,瞧那人放蕩的樣子還以為對這個夫人有多喜歡和疼愛,沒想到竟也是髒男人。
昨日那朵明媚的牡丹如今多了幾分頹色,如同被霜風拍打過,整個人失去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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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反添了幾分我見猶憐,讓人想要把她保護起來,抱在懷裡疼愛。
那位國公爺擁有這樣嬌軟的夫人還在外面風流快活,難道真的像其他死士說的那樣『家花沒有野花香』?
「今日我要出門,大約明日才回,我留了個心腹丫頭在府里,她時不時的會過來看看你,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她。你什麼時候能走了,想走了,不用告訴我,直接走了就是。我不問你的來處,也不問你的歸處。」
「我欠你一條命,可以幫你做一件事情。」暗月開口。
蕭司沅發現這人的聲音是她喜歡的,沒有想像中的低沉沙啞,反而有點乾淨通透。
「才一件事情?你的命就這麼便宜嗎?」蕭司沅見他難得開口,明媚的臉上有了幾分笑意,好心情地逗弄他。
暗月原本看她眉間有幾分哀傷,還以為她心情不好,然而這一開口,那眼裡的倦色立即消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要不是她眼裡的紅血絲還在,還以為之前都是幻聽,其實她並不是那個剛剛經歷丈夫背叛的女人。
「三件,最多三件。」暗月嚴肅地看著她,「或許,我可以幫你殺三個人,不管那三個人有多麼難殺。」
「你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又想著打打殺殺,我把你救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幫我殺人的。你老實待著吧!」
「以後,什麼時候都行,三件事情或者三個人,你想好了可以告訴我。」暗月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蕭司沅看見他這副樣子,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更濃了。
她挪了挪,挪到他的床邊,湊近看著他。
暗月聞到了淡淡的清香,睜開眼睛一看,那張嫵媚風流的容顏離他極近,仿佛下一刻就要親上來了。
他向來平靜的心湖盪起了漣漪,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心率失去平衡,亂跳了幾個節拍。
「你這麼神秘,我想找你也很難找到吧,等我想好了要怎麼才能找你,你莫不是說大話哄我的?」
蕭司沅歪頭看著他,視線落在他的面具上,又笑道:「你戴著這個面具,我連自己救了誰都不知道,不如你讓我看一眼,讓我認認人……」
說著,她的手抓著他的面具。
暗月立即制止她的動作。
那隻長滿繭子的手抓住那細嫩的柔荑,把那隻嬌嬌小小的手整個包裹住。
頓時,一股電流涌過。
「痛!」蕭司沅皺了皺眉,嬌氣地喚了一聲,「你的力氣好大,弄疼我了。」
暗月連忙鬆開她,眼裡閃過慌亂:「對不起,我……」
撲哧!蕭司沅輕笑出聲。
暗月皺了皺眉,一副懊惱的神情,仿佛有種被她耍弄的羞憤。
蕭司沅舉起手掌,把泛紅的手背展示在他的面前:「我又沒有騙你,你看嘛,我都被你抓紅了。」
暗月看著那隻粉嫩的手上出現了紅痕,抿了抿唇,終究是理虧沒有說什麼。
好嬌氣的女人!
他都沒有用力氣,那皮膚上就留下了這樣的印記,那昨天晚上……
不對!他為什麼要想昨天晚上?
「你昏迷的時候我本來想摘你的面具,但是你在昏迷之中也抓著我的手不放,把我都抓疼了。你這麼在意這張面具,難道像我曾經看過的一個話本里的女子那樣誰摘了她的面紗就要娶她,你這面具也只有心上人能摘?」
暗月看著這雙好奇的眼睛,被燙了一下,避開了她的視線。
「哎呀,你說說嘛,為什麼不能摘你的面具?我真的很好奇。」
「見過我臉的人都死了。」暗月垂眸,抿了抿唇瓣。
他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讓她離自己遠點,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手裡沾了不少鮮血,是殺人不眨眼的人。
「這麼厲害。」蕭司沅看著暗月。「那你以後要小心些,千萬不要輕敵,不要落到你敵人的手裡哦!」
暗月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女人:「你不怕我嗎?」
「為什麼要怕你?你又不殺我。再說了,我還救了你,你再沒人性,應該不會殺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暗月看著面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婦,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
她到底知不知道人心險惡?
像他們這種活在地獄裡的人是沒有人性的,就算她救了他,他也未必會感激她,甚至有可能會殺人滅口。
「以後不要隨便救人。你怎麼能保證自己救的是人還是毒蛇?」暗月說完這句,又撇過了頭。
蕭司沅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又扭過來,笑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為什麼?」暗月的耳垂泛紅,吐出的呼吸都燙了些。
「我就是知道呀!」蕭司沅笑得比外面的陽光還要耀眼。「或許是緣分,或許冥冥之中我就應該救你。」
紫蘇走進來,對蕭司沅說道:「夫人,馬車已經備好,咱們是現在走還是……」
「現在就走。今天讓王車夫送我們,之前的李車夫就留著,要是咱們的面具公子需要有男僕伺候,總不好讓紫靈過來,那樣他會害羞的。」蕭司沅朝暗月促狹地笑了一下,轉身走出房間。
暗月按著胸口位置,閉著眼睛吐著呼吸。
這女人的心態真好。
剛才還在為丈夫的背叛黯然神傷,這麼快就收拾好心情,還有功夫在這裡逗弄他。
不過,看見她這樣,暗月竟覺得這才是對的,她不該做只會等著丈夫垂憐的深宅怨婦,她本該這樣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