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罵罵咧咧地趕過來,經過秦如珏的房門前時看見賀知寒也在,收斂了幾分怒火,朝賀知寒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這才大步走進對面的廂房。
賀知寒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正要過去查看,被秦如珏拉住了。
「時辰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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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明天還要去國子監,的確不能再熬夜,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雖然他想看戲,但是瞧這陣勢怕是要鬧騰許久,他可沒有時間耽擱,還是先回國公府好好歇息,養精蓄銳。
賀知寒收拾好自己的功課走出門,經過安子衍房門前時瞟了一眼,看見滿臉麻子的安子衍拿著滴血的簪子站在廂房正中間,他的腳邊躺著捂著臉痛苦打滾的少年,鮮血灑了一地,他的神情沒有半點起伏。
鏡花台居然有這種狠人,改天要給如珏說一聲,讓他離這個瘋子遠一點。如果哪天如珏不小心得罪了他,他那麼好看的臉被他毀了怎麼辦?
老鴇看見棋官的慘樣,氣得不行,對著安子衍吼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讓你好看。」
「我從來沒有什麼忌口,不管吃什麼都不可能長這樣的疹子,我臉上的疹子來得莫名其妙,媽媽以為是為何?」安子衍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打滾的棋官,「他既然有膽子敢算計我,就應該做好被我報復的準備。」
「棋官,真的是你乾的?」老鴇問棋官。
棋官捂著流血不止的臉,哭著說道:「子安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太羨慕你了,想要得到那位貴客的一點點關注,我從來沒有想過與你爭。我姿色不如你,身材不如你,那位貴客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棋官的確做得不對,但是你這手段太狠了。那位貴客就算真看上棋官,說明她對棋官這樣的有興趣。你防得了他還能防得了其他人?你和他又不一樣,你們一起伺候好貴客,她說不定還能多來幾次,那不是雙贏?」
「我不管她在外面有多少相好,既然在這鏡花台里她看上的是我,那就只能有我一個,我不與人分享。」
「你這性子如此剛烈,那位貴客要是知道了,只怕……」
蕭司沅從秦如珏的窗前經過,與站在窗前的秦如珏對視了一眼。秦如珏垂眸,迴避了她的視線。在蕭司沅邁進安子衍的廂房之後,秦如珏才抬眸看過去,從安子衍的窗口看向裡面的情況。
這兩個廂房離得太近了,只要不關窗就能看見對面的情況。事實上,要是一扇不關,也能看見對面的情況。
「鬧了這麼久,還沒有處理好嗎?」蕭司沅邁進門口。
「哎喲,貴客怎麼來了?這裡髒,小心臟了你的貴腳。要不然今日奴家給你安排別的伶人?今天來了兩個新人,還沒有經過訓練,要是貴客看得上的話,就給貴人看看。貴人要是都能看上,那就一併給貴人賠罪了。」
「媽媽今天晚上賠了幾次罪了?」
蕭司沅挑了個位置坐下來,抬頭對安子衍說道,「聽說你長了疹子,過來讓我看看。」
安子衍的手裡還拿著帶血的簪子。
老鴇見狀,連忙把他手裡的簪子奪過來,朝著他使眼色:「還不快點過去。」
安子衍走向蕭司沅,低著頭,一張長滿疹子的臉看起來像芝麻餅成了精。
「難怪今天避著不見人,這模樣的確要避著點,要不然會做噩夢。」蕭司沅看了一眼。「請大夫了嗎?」
安子衍聽她說會做噩夢,心裡氣得不行,又聽她關心自己有沒有請大夫,那點不快就消散了。
「請了,大夫說養幾天就行。不過我臉上起疹子不是生病,也不是吃錯了東西,而是他給我下藥。你也看見了,我把他的臉毀了。他想趁我病就搶我的人,我就讓他徹底斷了念想,讓他知道這就是害人的下場。」
「子安的性子有點烈,不過貴客千萬放心,他不敢對貴客怎麼樣。如果貴客想換人,我們樓里也有。」
「媽媽不用解釋那麼多,我挑中他不就是看上了他的烈嗎?這裡有一百兩銀子,給這個棋官請個大夫看看吧!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把這裡清理了,我不想有人打擾。」
「是,子安真是有福氣,能遇見貴客你這麼疼人的。來人,把棋官抬下去,給他請個大夫看看。」
一百兩啊,可以買十個棋官了。這哪是給棋官請大夫,分明是給子安花錢平事的。
棋官祈求地看著蕭司沅,但是後者的視線從來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過。棋官不甘心,卻也知道自己賭輸了。
老鴇和其他人走後,蕭司沅站了起來:「你早些歇息吧,我回了。」
「你今晚不留?」安子衍拉住她的手腕。
「我本來也沒打算留。哪怕你的臉沒起疹子,我今天晚上來這裡也是為了找樂子消遣的,沒想過留宿。」
安子衍鬆開她的手腕,紅著眼眶,憤憤地看著她。
蕭司沅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安子衍追上幾步,站在門口,一米九的大高個像個怨婦似的看著那道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無情身影。
隨從桂子看著把門框抓出幾根手指頭印記的安子衍,寬慰道:「公子,貴客還是向著你的,看見你臉上的疹子也沒有嫌棄你,說明貴客的心裡是有你的。現在時辰不早了,或許是她府里有事,所以要趕著回去。」
「你上次說的那個冊子……就是你說上任花魁靠著那個冊子讓幾個恩客非他不要,那個冊子還收著嗎?」
「肯定收著。公子終於想通了,打算學點技術了?那小的馬上給你找出來。你的臉需要養幾天,這幾天你專心研究一下,等下次貴客再來找你,你就用你嫻熟的技巧讓她離不開你。」
對面的秦如珏被茶水嗆了,用衣袖遮住嘴輕咳著,謫仙般的容顏上浮現紅霞。
他們每次那麼鬧騰,這樣還需要學?
再說了,每次都是那位小娘子占主導,他看似是出力的那個,其實每次都是被牽著鼻子走的,就算他學了什麼,只怕也派不上用場,反正最後也是由著小娘子的喜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