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澈的追授儀式結束後第三天。
陸承舟接到了顧明章的電話。
「承舟。來一趟。」
「什麼事。」
「好事。你帶著資料來。」
陸承舟收拾了一下。把許長安和葉明澈的全部案卷裝進箱子。跟許知遙交代了兩句。就出發了。
走之前。他在帳篷門口站了一會兒。
小滿坐在裡面畫畫。蠟筆在紙上戳來戳去。畫了一條藍色的河。河上面有兩個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
「陸叔叔你要出門嗎。」小滿抬頭。
「嗯。去一趟省里。明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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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滿點點頭。繼續畫畫。
畫了一會兒。她又抬頭。
「陸叔叔。」
「怎麼了。」
「你路上小心。國徽今天沒有響。你可以放心走。」
陸承舟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好。你聽許姐姐的話。」
「好。」
陸承舟轉身出去了。
到了省廳。顧明章的辦公室。
門沒關。陸承舟進去的時候。顧明章正站在窗前看文件。
「坐。」顧明章沒抬頭。
陸承舟坐下。
「材料我都帶了。許長安和葉明澈兩個案子的全部卷宗。」
顧明章把文件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
「承舟。你這次做得很好。」
陸承舟沒接話。
顧明章坐到他對面。
「上面看了你的報告。民間救援英雄納入歸家體系這件事。批了。」
陸承舟微微坐直了。
「正式批了？」
「正式的。」顧明章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從今天起。歸家行動的範圍不再限於有編制的體制內人員。所有為救人犧牲的民間英雄。只要有基本證據支撐。都可以納入歸家單元。」
陸承舟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這意味著什麼。」他說。「意味著以後許長安這樣的人。不會再花五年才被找到。」
「對。」顧明章點頭。「同時。上面要求建立一個民間英雄專檔資料庫。已經確認的。待確認的。全部錄入。由你的專案組牽頭。」
陸承舟放下文件。
「人手不夠。」
「會給你加人。」
「設備呢。」
「一併解決。」
陸承舟沉默了一會兒。
「顧叔。」
「嗯。」
「小滿的事。上面怎麼看。」
顧明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覺得呢。」
「她的能力越來越多人知道了。」陸承舟說。「秦晚星的紀錄片播出之後。網上討論的人更多了。有人相信。有人質疑。也有人。」
他頓了一下。
「也有人在動別的心思。」
顧明章的表情微微變了。
「說具體的。」
「上次在碼頭。有人偷拍小滿。」陸承舟說。「我讓人查了。拍照的人是一個自由撰稿人。但他手機里的照片被發送到了一個境外號碼。」
顧明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關注她的能力。不是為了歸家行動。」
「對。」陸承舟說。「她能聽見死者的話。能指出遺骸的位置。這個能力如果被人利用。」
他沒說完。
顧明章替他說了。
「有人想用她找活人的秘密。」
陸承舟點頭。
「目前只是苗頭。但我覺得應該提前防範。」
顧明章站起來。走到窗前。
「保護方案你來做。最高級別。這孩子不能出事。」
「明白。」
「還有。」顧明章回過頭。「許知遙那邊。讓她注意。小滿的情緒狀態和身體狀況。定期報告給我。」
「許知遙已經在做了。」
「好。」顧明章拍了拍他的肩。「民間英雄專檔的事。儘快搭起來。許長安和葉明澈是第一批錄入的。以後會越來越多。」
「是。」
「承舟。」
「嗯。」
「你保護好她。」
陸承舟站起來。
「用命保。」
他說完就走了。
回到營地已經是晚上了。
許知遙在帳篷外面等著。看見他下車。迎過來。
「怎麼樣。」
「批了。民間英雄專檔。正式建立。」
「那好。」許知遙點頭。然後她頓了一下。「小滿已經睡了。」
「嗯。」
「但是。」許知遙的語氣變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陸承舟看著她。
「今天下午。小滿在河邊畫畫的時候。有個人在對岸拿手機拍她。」
陸承舟的臉沉下來了。
「什麼人。」
「我沒追上。等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但我拍到了他的背影。」許知遙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走得很快。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短髮。走路的姿勢不像普通人。有點像受過訓練的。」許知遙說。
陸承舟接過手機。放大了看。
男人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拿著手機。手機殼是黑色的。
「調監控。」陸承舟說。「碼頭周邊三公里範圍內所有的監控。今天下午兩點到五點。」
「我已經讓韓野去了。」
陸承舟把手機還給她。
「還有嗎。」
「有。」許知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個。夾在小滿的畫板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陸承舟接過紙條。
白色的紙。普通列印紙。上面用印表機打了一行字。
「她能找死人。也能找活人的秘密。」
陸承舟的手指收緊了。紙條被攥出了褶皺。
「小滿看見了嗎。」
「沒有。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睡了。我直接抽出來的。」
「好。」陸承舟把紙條裝進口袋。「從明天開始。小滿身邊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你、我、韓野。三個人輪班。」
「明白。」
「還有。」陸承舟看著她。「這件事不要讓小滿知道。她還小。不該承受這些。」
許知遙點頭。
帳篷里。小滿抱著國徽。睡得很沉。
蠟筆畫攤在旁邊。那條藍色的河。河上兩個人。手拉手。
她的嘴角帶著一點笑。像是做了個好夢。
陸承舟掀開帳篷帘子。看了她一會兒。
三歲半。
這么小。
幫那麼多人回了家。
可她自己呢。
她的爸爸媽媽是誰。那張燒了一半的軍屬證明上。寫的是誰的名字。那枚國徽。又是誰留給她的。
這些問題陸承舟還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是誰在盯著她。不管那些人想幹什麼。
他不會讓任何人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