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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她突然尖叫讓他上來 所有人腿都軟了

  季航在水裡已經十二分鐘了。

  岸上所有人都盯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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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器里傳來季航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著水流噪音。

  「氣囊固定好了。左側三顆石頭已經撐住。我現在開始切第一根鐵絲。」

  陸承舟按住耳麥。「慢點。注意頭頂。」

  「收到。」

  宋臨川站在設備箱旁邊。手裡攥著備用繩索。指節發白。

  小滿蹲在岸邊。抱著國徽。眼睛一直盯著水面。

  「小滿。冷不冷。過來坐著。」許知遙蹲到她旁邊。

  「不冷。」小滿搖頭。「我在幫叔叔看著。」

  通訊器又響了。

  「第一根鐵絲切斷。結構穩定。我準備切第二根。」

  沈清越站在陸承舟旁邊。看著水下攝像頭回傳的畫面。畫面很模糊。全是渾濁的泥水。偶爾能看到季航的手套和切割器的火花。

  「第二根斷了。石籠有輕微晃動。但氣囊撐住了。」

  宋臨川鬆了一口氣。

  「我現在繞到正面。準備切纏在他手上的繩子。」

  季航的呼吸聲變重了。說明他在使勁移動。

  「看到了。繩子纏了四圈。我從最外面那圈開始。」

  小滿突然抬頭。

  她的眼睛瞪大了。

  「不對。」

  許知遙看她。「怎麼了?」

  小滿猛地站起來。國徽差點掉了。她攥緊了往前跑。

  「叔叔說上面要塌了。」

  陸承舟轉頭。「什麼?」

  「上面。」小滿指著水面。臉都白了。「叔叔說上面有個大石頭鬆了。氣囊沒撐到那個。要掉下來了。讓哥哥快走。」

  陸承舟反應極快。立刻按住通訊器。

  「季航。立刻停手。馬上撤離。上方有未固定落石。」

  通訊器里沉默了兩秒。

  「收到。我看一下。」

  「不要看。立刻撤。」陸承舟加重了語氣。

  「等等。我看到了。上面確實有一塊。氣囊沒夠到。比我拳頭大。鬆了。但應該。」

  話沒說完。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悶響。

  然後是季航的喊聲。

  「操。」

  水面冒出一大片氣泡。渾濁的泥水從橋墩方向翻湧上來。

  宋臨川衝到水邊。「季航。季航。」

  通訊器里一陣雜音。然後季航的聲音傳來。喘得很厲害。

  「沒砸到我。石頭掉在我右手邊。但是。水渾了。我看不見了。」

  「你現在在哪?」陸承舟問。

  「我。我不確定。橋墩背面。但我找不到方向了。能見度零。我什麼都看不見。」

  宋臨川攥住繩索。「引導繩。他身上有引導繩。拉。」

  陸承舟看向負責繩索的工作人員。「能拉嗎?」

  工作人員試了試。搖頭。「繩子繃著。好像纏到什麼東西上了。」

  「別硬拉。」宋臨川急了。「硬拉會把他往石籠上帶。」

  通訊器里季航的呼吸越來越重。

  「水流變了。有側流在推我。我在往左偏。」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左邊是渦流。

  「季航。你能不能摸到橋墩。」陸承舟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

  「我在摸。摸不到。水流太強了。」

  小滿站在岸邊。眼淚掉下來了。

  「叔叔在拉他。」她突然說。

  許知遙蹲下來。「什麼?」

  「水裡的叔叔在拉他。叔叔說往右。往右摸。」

  陸承舟聽見了。立刻說。「季航。往你右手方向摸。橋墩在你右邊。」

  「我試試。」

  三秒。五秒。

  「摸到了。」季航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橋墩在右手邊。我貼上了。」

  宋臨川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設備箱。

  「順著橋墩往岸邊方向游。別鬆手。」陸承舟說。

  「收到。我沿著走。」

  小滿擦了擦眼淚。「叔叔把他推到橋墩上了。叔叔說別再下來了。」

  一分鐘後。季航的頭從水面冒出來。

  他吐掉呼吸器。猛吸了幾口氣。游到岸邊。

  宋臨川和陸承舟一起把他拽上來。

  季航癱在石頭上。面罩都歪了。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你受傷沒有。」陸承舟檢查他。

  「沒有。」季航擺手。「石頭沒砸到我。就是水一渾。徹底看不見了。然後水流一變。人就失去方向感了。」

  他躺了一會兒。坐起來。

  「媽的。我差點被推到左邊那個渦流里去。」

  宋臨川蹲在旁邊。手還在抖。「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沒事。」季航緩了口氣。然後他看向小滿。「你剛才說什麼?水裡的那個人在拉我?」

  小滿點頭。「叔叔看你找不到路了。他拽了你一下。他說讓你往右邊走。」

  季航愣了很久。

  「我剛才確實。」他說得很慢。「我確實感覺有個力。在我右肩上。推了我一下。我以為是水流。」

  沒人說話。

  「但那個方向不對。」季航自己分析。「水流是從右往左推的。那個力是從左往右的。跟水流方向反著來。」

  宋臨川閉上眼。

  「是他。」

  季航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水。分不清是河水還是別的。

  「哥們。」他對著水面說。「我欠你一條命。」

  小滿走過來。蹲在季航旁邊。

  「叔叔說不欠。他說你沒事就行。他說你以後別這麼楞了。明明看見鬆了還不跑。」

  季航被水裡的人說了。他苦笑。「行。我認。我確實猶豫了兩秒。不應該。」

  陸承舟站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的方案有問題。」他開口。「氣囊固定範圍不夠。水下視野太差。人工作業風險太高。」

  季航點頭。「石籠老化程度超出預估。我碰了第二根鐵絲之後。上面的石頭就開始鬆了。整個結構已經不穩定了。」

  「那怎麼辦?」宋臨川急了。「不能不救了吧?」

  「不是不救。是換方式。」陸承舟說。「沈清越。你那邊有沒有水下機械臂的資源。」

  沈清越推了推眼鏡。「省考古所有一台。之前打撈沉船用的。精度夠。能做切割和托舉。」

  「多久能調來?」

  「我打電話問問。最快兩天。」

  「兩天。」陸承舟點頭。「就兩天。這期間不再派人下水。」

  宋臨川站在水邊。盯著橋墩。

  「長安。再等兩天。」他說。「這回我不讓人冒險了。用機器來。穩穩的。把你接上來。」

  小滿拉了拉他的衣角。

  「宋叔叔。叔叔說好。他說他不急了。他說你們都沒事他就不急了。」

  宋臨川蹲下來。揉了揉小滿的頭。

  「你叔叔在水裡五年了。還操心我們的命。」

  「他說你們活著的人比他重要。」

  宋臨川哭了。

  他沒出聲。就是眼淚往下掉。

  「混蛋。」他小聲說。「你都這樣了還說這種話。」

  小滿從兜里掏出一顆糖。遞給他。

  「叔叔說讓你別哭了。男人哭鼻子醜死了。」

  宋臨川接過糖。捏在手裡。笑了一下。又哭。

  「行。不哭了。兩天。兩天後來接你。」

  傍晚。許知遙給唐雨琴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樣了。找到了嗎。」唐雨琴的聲音很急。

  「找到了位置。確認了。但今天打撈遇到了一些技術困難。需要換設備。大概兩天後正式打撈。」

  唐雨琴沉默了一會兒。

  「打撈的人。沒事吧。」

  許知遙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出了狀況。」

  「我不知道。」唐雨琴說。「但是長安他。他就是那種人。他寧可自己多等也不讓別人出事。如果出了什麼危險他肯定會想辦法不讓人冒險。」

  許知遙看了一眼小滿。

  小滿對她點了點頭。

  「唐姐。你說得對。他確實。在保護潛水員。」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唐雨琴的聲音變了。帶著哭腔。但很平靜。

  「你們之前說的。小滿能聽見長安說話。我信了。」

  「唐姐。」

  「真的信了。因為只有他會這樣。只有他會在自己那種情況下還管別人死活。從認識他到現在。他就是這種人。」

  許知遙的鼻子酸了。「嗯。他是。」

  「你們慢慢來。別趕。」唐雨琴說。「安全第一。他等了五年了。不差這兩天。」

  「好。」

  掛了電話。許知遙蹲下來抱住小滿。

  「小滿。唐阿姨說她相信你了。」

  小滿靠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叔叔笑了。他說他老婆最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