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知行是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接到蘇禾電話的。
「知行，今天下午專案組那邊讓我去一趟，確認一些材料。」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陪你去。」嚴知行重複了一遍。
蘇禾那頭沉默了兩秒。「好。」
下午兩點，嚴知行開車到了專案組臨時辦公點。他穿了件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進門的時候看到程硯、陸承舟，還有坐在小板凳上吃橘子的小滿。
「嚴先生。」陸承舟點頭。
「陸隊。」嚴知行回了一下。
蘇禾在旁邊簽字確認幾份材料。嚴知行就站在她身後。沒說話。但眼睛一直在看她。
小滿從板凳上下來了。
她走到嚴知行腳邊。仰頭看他。
嚴知行低頭。「小朋友好。」
「叔叔好。」小滿抱著國徽。「你是蘇禾姐姐的老公對不對？」
嚴知行愣了一下。「對。」
「你是不是不開心？」
嚴知行笑了笑。「沒有。我挺好。」
「你騙人。」小滿很認真地看著他。「你臉上笑，但是你手一直在攥。你緊張。」
嚴知行的笑僵了一下。
他確實在攥拳頭。
蘇禾簽完材料回過頭來，看見小滿站在嚴知行面前，趕緊走過來。
「小滿，別鬧叔叔。」
「我沒有鬧。」小滿眨眨眼。「陳叔叔讓我跟他說話。」
蘇禾和嚴知行同時一頓。
嚴知行的表情變了。不是生氣。是說不清的複雜。
「他……讓你跟我說什麼？」嚴知行的聲音很輕。
小滿想了一下。
「陳叔叔說，你別吃醋。」
空氣安靜了一秒。
程硯差點嗆住。
陸承舟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水。
蘇禾的臉一下紅了。「小滿！」
「我沒編的！」小滿抱著國徽急了。「陳叔叔就是這麼說的！他說那個男人臉上寫著吃醋兩個字，讓我告訴他別吃醋。」
嚴知行看著小滿。
他沒笑。
但是眼眶發酸。
「他還說什麼？」
「他說……」小滿歪著頭聽了一會兒。「他說謝謝你照顧蘇禾。他看見了。他知道你對她好。他很放心。」
嚴知行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還說，蘇禾以前哭的時候喜歡躲在衛生間不出來。你要是聽見水龍頭一直開著，就去敲門。別讓她一個人哭。」
蘇禾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沒想到。
陳星河連這種事都記得。
嚴知行轉過頭看蘇禾。
蘇禾低著頭。眼淚掉在材料上。
嚴知行伸手把她的肩膀攬過來。
「我知道。」他說。「每次她開水龍頭超過五分鐘我就去敲門了。」
小滿的眼睛亮了。「那陳叔叔說你做得很好！」
嚴知行深吸一口氣。
他是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三歲小孩轉達一個已故前男友的表揚。
這種感覺很奇怪。
但是不難受。
「小滿。」嚴知行蹲下來。跟小滿平視。「他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小滿認真聽了一下。然後點頭。
「陳叔叔說，他走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死。是怕蘇禾以後遇不到好人。現在他不怕了。」
嚴知行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偏過頭。用手背抹了一下。
「你回去告訴他。」嚴知行說。「我會的。我一直會的。」
「嗯！」小滿用力點頭。
蘇禾在旁邊已經哭得不行了。她扯著嚴知行的袖子。
「對不起……我一直沒跟你好好說過這些。我怕你介意。」
「我不介意。」嚴知行說。「他是英雄。我介意什麼。我介意的是你不跟我說。什麼都自己扛。」
「知行……」
「接下來的事。」嚴知行站起來。看著陸承舟。「我陪她。不管查到什麼，開庭也好，做證也好，我都陪著。」
陸承舟點頭。「好。」
程硯在旁邊看著。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
小滿跑到程硯旁邊。拉了拉他的褲腿。
「程叔叔。」
「嗯？」
「陳叔叔還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
「他說程硯以前老偷他洗髮水。讓你還。」
程硯：「……」
陸承舟終於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程硯紅著耳朵。「那是公用的！公用的！」
小滿嘻嘻笑了。「陳叔叔說才不是公用的。是他自己買的。茉莉味的。」
程硯捂住臉。「行行行。我還。我買十瓶還他。」
蘇禾破涕為笑。
嚴知行看著這一屋子人。
看著蘇禾從哭變成笑。
他心裡那個壓了很久的東西。
鬆了。
走出專案組的時候，嚴知行牽著蘇禾的手。蘇禾的眼睛還紅著。但腳步比來的時候穩。
「知行。」
「嗯。」
「謝謝你沒有走。」
嚴知行捏了捏她的手。「我為什麼要走？」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還放不下。」
「你放下了。」嚴知行說。「你只是想給他一個公道。這兩件事不一樣。我分得清。」
蘇禾靠在他肩膀上。
「我愛你。現在的。以後的。都是你。」
「我知道。」嚴知行說。「所以你放心去做。我在後面接著你。」
車開出去的時候，後視鏡里那棟樓越來越小。
蘇禾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
「他是個好人。陳星河。」
「嗯。」
「你也是。」
嚴知行沒接話。
只是把手從方向盤挪下來。覆在蘇禾的手背上。
很輕。
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