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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線牽

  主人家都不在乎!

  她一個做客的,有啥好顧慮的。

  陸遙大大方方的打量起這個小院。

  和張松節家的格局類似,坐北朝南,南北通透。

  但比張松節家講究得多:堂屋的地面鋪著青磚,磚縫對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窗戶的位置和大小都恰到好處,既保證採光又避免穿堂風。

  還有門的位置和形狀。

  這絕對是請人看過風水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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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風納水,格局方正,按理說住在這裡的人應該身體康健才對。

  可老太太一身的陰氣是從哪來的?

  她正琢磨著,秦老太太換好衣服出來了。

  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對襟褂子,頭髮也重新梳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這老太太在以前絕對是個大家閨秀。

  就這風格,還有那走路的姿勢,待人接物的闊氣,無不彰顯其身份尊貴。

  「姑娘,怎麼不給自己倒杯水喝?

  想喝就自己倒,那桌子上都是現成的。」

  秦老太太走到桌邊,拿起暖壺給陸遙倒了一杯水,又朝廚房走去,「你坐著喝水,我去拿點東西。」

  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幾個紅彤彤的蘋果和梨。

  「大娘,您別忙活了。

  我也看得出來,您老把我騙到家裡,肯定有事。

  有啥事您就說,我是個下鄉知青,還得趕著回去呢。」

  陸遙開門見山的說道。

  再讓老太太磨嘰下去,她今天別想辦其它事了。

  秦老太太有些意外。

  沒想到陸遙會這麼直接,便在八仙桌對面坐下,「好!姑娘,我老婆子也沒幾年可活的了,就不藏著掖著的。

  想必你也看出來了——老婆子最近一年不知道怎麼了,身體一直不利索。

  最開始還可以維持,後面越來越嚴重,最近更是半夜被凍醒,渾身像泡在冰水裡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老婆子就是想問問姑娘,我是不是被那東西給纏上了?」

  陸遙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杯子裡的水差點灑在了桌子上。

  這老太太,神神秘秘的,還以為啥事,沒想到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鬼纏上了,「大娘,您是不是想多了?

  咱們現在什麼社會?

  解放之後,這些可都是糟粕,不興提起的。」

  陸遙說完,秦老太太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和幾分狡黠:

  「大娘知道,就是再家裡說說。

  姑娘,你們這一行我懂。

  我認識好幾個這樣的,放心,不會出事,你要真能幫大娘解決了麻煩,少不了好處。」

  陸遙:「……」

  合著這老太太把她當成「神婆」了?

  不過轉念一想,老太太這反應倒省了她不少解釋的功夫。

  而且從她的話語中,不難看出,這縣城裡確實有這類人活躍,也側面印證了老太太的圈子不一般。

  如此這般,說不定讓她苦惱的硃砂有了來處。

  這買賣完全可以做。

  但關鍵是她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問題,那聖蓮自從吸了老太太身上的陰氣之後,就沒了動靜。

  按照聖蓮在張家的操作,這屋子應該是沒問題。

  會不會老太太本身生了什麼怪病?

  「大娘,封建迷信不可信。」

  陸遙放下水杯,一本正經地說,「但是我從小學醫,要不……我給您看看?」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行!我懂,就看病。

  你儘管看。」

  說著伸出右手,放在八仙桌上。

  陸遙搭上她的脈。

  指尖剛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像絲線一樣的東西在老太太的經脈里遊走。

  那東西極細,若不是融合了聖蓮,感知力暴漲,根本發現不了。

  她凝神細查,越查越心驚。

  這東西不是普通的寒氣、濕氣,也不是什麼煞氣陰氣,而是一種活的、有靈性的東西。

  平時都在沉睡。

  只是在一年前,不知何故,被驚醒了,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醒來活動一下,釋放出一股陰寒之氣,擴散到全身。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陸遙的眉頭越皺越緊。

  秦老太太坐在對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卻越來越篤定——這次碰上真高人了。

  之前請的那幾個大師,進來之後先是繞著屋子轉三圈,又是問生辰八字,又是畫符念咒,折騰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眼前這姑娘,什麼都沒問,光是把脈就讓她全身暖洋洋的。

  「老太太。」

  陸遙鬆開手,抬起頭,指著腎臟的位置,「您這個地方,是不是有時候會猛地疼一下,大概一刻鐘,然後就開始全身發冷,一次比一次嚴重?」

  「對對對!」

  老太太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自從去年開春疼了一次之後,幾乎每個月都來那麼一下,後面身體就越來越冰冷!

  大師,我還有救嗎?」

  「大娘,我可不是什麼大師,就是個小醫生。」

  陸遙認認真真地說,「您這不是其它的,也不算病,準確的說是中毒了。

  而且中的還是苗疆的蠱毒。」

  「什麼?

  苗疆的蠱毒?

  你確定?」

  秦老太太猛地站了起來,手一揮,把桌上的茶壺掃到了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但她根本顧不上茶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迷戀,還有一絲……像是被證實了某種猜測後的緊張。

  「錯不了。」

  陸遙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裡暗嘆這老太太有故事,「是一種叫『一線牽』的蠱。

  這種蠱應該是一對,一般是由兩個相戀的人共同孕育培養的。

  女子負責陰屬性的,男子負責陽屬性的。

  一陰一陽,等到培養大成之後,男女雙方再結合,對自己的身體和後代都有好處。」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老太太的眼睛:

  「但是,如果男女雙方後來沒有走到一起,就必然會被蠱蟲反噬。

  看老太太現在的樣子,應該是男方主動承擔了所有的反噬。

  而您現在出問題,是因為男方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已經沒有能力再壓制蠱蟲,所以您這邊才會被反噬。」

  「什麼……你的意思是……男方一直都活著?」

  秦老太太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那是肯定的。」

  陸遙語氣篤定,「要不是男方一直在遏制蠱蟲的反噬,您這邊恐怕早就……」

  她沒說完,但話里的意思,秦老太太全聽懂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緩緩坐回椅子上,兩隻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沒有哭出聲,但那無聲的顫抖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