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牛棚這邊。
因為瘋老頭的加入,王村長特意給了一天的假期,讓他們自己動手,在牛棚旁邊加蓋一個草棚子。
說是給瘋老頭單獨住,免得他「發瘋」的時候傷到其他人。
程萬里和岳沁心被分到了搭架子的活。
兩人幹得很慢,倒不是偷懶,而是兩人上了年紀,再加上岳沁心心裡又藏著事,手裡的動作自然快不了。
「老頭子,你說這幾天那丫頭怎麼回事,一直也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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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是因為我的事,連累了那丫頭吧!」
岳沁心壓低聲音說道。
程萬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他這幾天也在擔心。
按理說,陸遙那丫頭行事果決,上次在荒地當眾扇趙蔓耳光都沒事,不可能因為幫了他們就怕成這樣。
可她一周不出門,連面都不露,確實反常。
「你先別急,等這邊的事完了,我再偷偷去打聽。」
他低聲安慰老伴,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今晚等夜深了,他得去知青點那邊看看。
兩人說話聲音極小,藏著掖著的,以防被別人聽到。
但架不住他們這群人裡面有真正的高人。
就二人對話,洛天河看似在搭草棚子,卻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並沒有出聲,只是心裡暗道:
這丫頭,怕是出了什麼變故。
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個被大家說成「瘋子」的老頭,此刻正盤腿坐在草堆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哪有一點瘋傻的樣子?
他甚至趁人不注意,沖洛天河擠了擠眼。
洛天河連眼皮都沒抬,只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瘋子便消停了許多。
深夜。
十二點多。
程萬里以為老伴睡著了,準備去知青院那邊,結果人剛翻身,就聽到老婆子說道:「三更半夜的,你要幹啥去?」
還沒等程萬里作出回答,就聽到隔壁有人來了。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
程萬里重新躺了回去。
司馬徽是被洛天河一把拽進去的,還沒等他問,就聽到老爺子氣呼呼的道:
「大晚上的不睡覺,跟個夜貓子似地,跑過來幹嘛?」
顯然,老爺子應該是知道程萬里夫婦聽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
這小子!
還是缺乏歷練。
「外公,北辰爺爺。」
司馬徽不明所以。
但老爺子生氣,他也只能賠不是。
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從來到這個向陽村,他好像被降智了。
哪哪都不順。
昏黃的光線下,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瘋老頭」。
此刻的瘋老頭,早已沒了白天的瘋癲模樣。
頭髮雖然凌亂,眼神卻清亮如鷹,身上那股子頹廢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
「你外公這個老東西,向來說一不二的,我是沒辦法幫你。」
瘋老頭還想說些什麼,就聽到洛天河開口道:「好了,你也是個不著調的。」
接著又看向司馬徽,「還有你,這個時候過來幹嘛?
讓你辦的事都辦得怎麼樣了?」
「外公,這村子的人員構成比較單一,幾乎被趙家人把控,我不敢貿然打探,怕一不小心打草驚蛇。」
司馬徽如實匯報,「不過無意間發現了一條大魚,這幾天一直在盯著,可惜沒什麼動靜。」
洛天河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皮。
他在這個村子已經蹲了六年,當然知道向陽村不簡單。
司馬徽才來幾天,就能發現「大魚」?
「是誰?」
「趕車的趙老實。」
洛天河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是他,藏得可真深。」
其實,他最開始也懷疑過趙老實。
一個趕車的老漢,天天往返縣城和向陽村,看似人畜無害,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瞞不過他這個久經沙場的悍將。
只是他一直沒證據,沒想到這小子一來就抓住了這個老狐狸的辮子。
「外公知道?」
司馬徽一愣。
「猜到幾分。」
洛天河沒多解釋,轉頭看向一旁的瘋老頭,「我說你這個老東西,來就來唄,裝瘋賣傻的幹嗎?
憑白給咱添亂。」
瘋老頭翻了個白眼:
「你知道個啥!
這地方可是有高人的。
我要不裝瘋賣傻,萬一被算計了,算誰的?
要不是你這個老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傳消息,我怕我不來,你死在我前面。
就這鬼地方,我還真不想來!」
司馬徽可是知道,外公的這位好友,北辰問天,可是大有來歷,就連他們玄黃組好幾次解決不了的案件,都是請的這位來坐鎮指揮的。
而且還是他們寇主任親自去請的。
可想而知,這位的身份絕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
北辰問天這話一出,司馬徽才知道,這地方竟然還有高人,而且讓這位忌憚。
立馬猜測:不會就是外公追了半輩子的「山本博士」吧!
「你確定這地方還有你搞不定的人?」
洛天河詫異地問。
他認識的北辰,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什麼時候怕過誰?
北辰問天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魯班嫡傳一脈,後來隱姓埋名,據說就在這一帶出現過。
我可不想惹上這一脈的人。」
這話一出,連洛天河都沉默了。
魯班一脈——那可不是普通的工匠世家,而是傳承了數千年的秘術門派。
其機關術、風水術、陣法造詣,連他們洛家老祖都忌憚三分。
如果向陽村真的和魯班一脈有關……
那後山的陣法、趙家背後的勢力、山本的地下基地,恐怕都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行了,這事以後再說。」
北辰問天擺了擺手,「來都來了,還能怎麼的?
走一步看一步。
小子,寇算盤什麼時候到?」
「本來昨天就該到了,結果臨時有事,應該還要等個三五天。」
司馬徽知道北辰前輩口中的「寇算盤」就是他們的寇主任——寇正清,玄黃組的最高負責人。
因為精於算計、滴水不漏,被外人私下叫「寇算盤」。
「什麼?
那不就是要我老頭子在這破地方繼續裝瘋賣傻一周?」
北辰問天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這個寇算盤,還是這麼不當人啊!」
這一嗓子,差點把屋頂掀了。
隔壁程萬里想裝作聽不到都難,「老洛,沒事吧!
需不需要幫忙?」
洛天河沖北辰問天瞪了一眼,趕忙提高嗓門朝外面說道:
「大家都繼續休息!沒啥事!老瘋子不滿意睡的地方,大呼小叫的,吵著要換地方!」
見外面安靜了,也沒有人出來,小聲罵北辰: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還以為在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上了!」
北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著急嘛……寇算盤這老東西,每次都讓我等!」
洛天河懶得理他,轉頭問司馬徽:
「對了,徽兒,你之前說的那個發現秘密的小姑娘呢?
這幾天怎麼一直沒看到?」
司馬徽一愣。
陸遙?
他也好幾天沒見到了。
之前忙著調查趙老實,又加上寇主任那邊臨時有事,他派出去的隊員在縣城盯梢,各種情報匯總過來,忙得腳不沾地。
「我最近在忙著調查這個村子,還有些其他事,也將近一周沒見到了。」
司馬徽如實回答,「不過聽一起的知青說,好像是生病了,在養病。」
「生病?」
洛天河皺眉。
陸遙看著精神頭足得很,怎麼突然就病了?
他有些不信。
這裡面怕有其他事,「你以後也上點心,多關心關心自己身邊的朋友。」
北辰問天還是第一次看到洛天河如此表情。
看來他們口中的丫頭有些說法。
有機會要親自去試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