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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撲朔迷離的局

  四九城。

  羅家老宅。

  深秋的風卷著銀杏葉拍在雕花的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羅家大宅的後院靜得嚇人,下人們掃落葉都踮著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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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雪菲的房間裡,炭盆燒得噼啪響,暖意熏人,可圍在床邊的一圈人,卻個個臉色凝重。

  床上躺著的姑娘,臉色依然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正是羅家老太爺羅邦的親孫女羅雪菲。

  這位昏迷的蹊蹺。

  羅邦興師動眾的,羅家的嫡系,私底下有了不小的意見,只是苦於老太爺霸道,不敢聲張而已。

  其實,作為羅家的現任家主,羅振山一直都不怎麼待見這個女兒,要不是老爺子寵溺,他早就將人打包送到鄉下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享受大小姐的待遇。

  也不看看外面都鬧成啥樣了。

  暗中舉報他們羅家的人不是沒有,要不是有幾個好友相助,說不定全家人都吃了掛落。

  這不,今天應老太爺的要求,請來了白家的掌舵人白老——白景淵。

  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國醫老手,因為上了年紀,所以不會輕易出手,一般都是給領導看病的。

  結果倒好,為了這麼個小丫頭,竟然讓他舔著臉,動用為數不多的人情,把人請了過來。

  羅振山站在一旁,心事重重,怏怏不樂。

  羅邦看在眼中,不為所動,目不轉睛的盯著床上的孫女。

  白景淵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上穿了件半舊的藏青色套裝,袖口繡著白家獨有的蓮花暗紋。

  指尖夾著三根寸許長的銀針,針尾泛著幽藍的光,正穩穩地刺入羅雪菲的百會、神庭、湧泉三處大穴。

  他施的是白家秘傳的「定魂針」,專治神魂受損之症。

  隨著銀針的旋轉,羅雪菲原本慘白的臉漸漸泛起一絲紅潤,呼吸也從微弱變得平穩。

  看在眼中的羅邦忍不住鬆了口氣。

  「白老,這丫頭……是不是沒事了?」

  羅振山壓著嗓子問,生怕驚擾了施針的白景淵。

  白景淵沒抬頭,只「嗯」了一聲,指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他皺著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剛才施針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羅雪菲的神魂里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熟悉得讓他心顫的氣息。

  那氣息帶著白家血脈特有的溫潤,像極了……像極了他早年失散的小女兒白蕊。

  他剛想再細細探查,床上的人突然猛地彈起身子,「哇」地噴出一口黑血,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臉色瞬間又變得比紙還白,連氣息都弱了下去。

  「雪菲!」

  羅邦第一個衝上去,老臉嚇得煞白。

  羅振山夫婦也慌了神,雖不喜,但到底是親生女兒,一時間屋裡亂作一團。

  白景淵也愣住了。

  他收回銀針,指尖搭在羅雪菲的腕脈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應該啊……」

  他喃喃自語,「定魂針就算補不回耗損的精氣,也絕不會傷及神魂。

  這丫頭的神魂……剛才像是被一股外來的力量衝撞了,直接裂開了三道縫。」

  「白老頭,這是怎麼回事?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羅邦猛地轉過頭,眼底的急切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他為了救羅雪菲,把白景淵這個白家的老狐狸請來,是迫不得已,冒了很大的風險。

  要是讓這老東西看出什麼端倪,羅家這麼多年的布局就全完了,最主要的是還會引來那位的反感。

  白景淵抬眼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重新搭上羅雪菲的脈搏,半晌才道:

  「老夥計,你怕是有事瞞著我吧?

  這丫頭的神魂里,除了舊傷,還有一股極強的外來力量。

  剛才我的『定魂針』已經穩住她的神魂,可不知為何,突然有股外來的力量沖了進來,直接把她本就脆弱的神魂沖成了三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羅雪菲慘白的小臉上,「這次傷得重,除非有天大的機緣,否則……怕是很難再醒過來了。」

  白景淵疑惑不解。

  怎麼感覺這丫頭好像是那外來力量的載體,而且那股氣息太熟悉了。

  很不對勁。

  這裡面的事怕是不簡單。

  他選擇了保留,沒有直接說。

  羅邦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白老哥,你說得對,這就是丫頭的命啊……

  我們不治了,不治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把南宮聞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個蠢東西,作死啊!

  要是白老頭診斷沒有出錯,那肯定是陣法出了問題,而他們羅家這邊,一直有專人看管和維護。

  丫頭昏迷之後。

  他不放心,還專門去走了一趟,確定沒有問題,才回來的。

  如此看來,肯定是南宮家那邊出了問題,才連累他們羅家。

  南宮聞那個老傢伙,到底怎麼辦事的,難道他就不怕那位滅了南宮家全族嗎?

  怒火攻心,差點跌倒在地。

  「老夥計,你可不能倒下,羅家現在可不能失去你。」

  白景淵離得近,轉身就給羅邦來了一針。

  穩住了其即將失控的情緒。

  隨即站起身,背起藥箱,「你也別太擔心,丫頭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我回去再翻翻古籍,看看有沒有補魂的方子。」

  臨走之際,轉頭又問道:

  「對了,雪菲丫頭小時候,身上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胎記?」

  羅邦心裡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應該沒有吧!

  反正我是沒有見過。」

  白景淵沒再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

  羅振山趕緊上前去送。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白景淵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羅雪菲房間的方向,眼底的疑惑深了幾分。

  剛才那股熟悉的氣息,絕對和她的小女兒有關聯。

  羅邦這個老傢伙,瞞了他不少事。

  看來還得找機會,再來一次,便對羅振山道:

  「好好照顧雪菲丫頭,有什麼不對勁立刻來白家找我。」

  說完便上了停在門口的吉普車,車輪碾過落滿銀杏葉的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胡同盡頭。

  羅邦看著白景淵離開,才徹底卸下了偽裝。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陰狠的戾氣。

  他揮手讓屋裡的人都出去,就連剛折轉回來的羅振山也不例外。

  等門關嚴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抄起桌上的電話,接通了南宮家的專線。

  電話那頭,南宮聞聲音傳來:

  「餵?哪位?」

  「南宮聞,還活著了!」

  羅邦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罵,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你們南宮家是幹什麼吃的?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如此怠慢那位布置下來的任務,就不怕惹惱了那位,你們南宮家被滅族嗎?」

  電話那頭的南宮聞明顯愣了一下,「羅老哥息怒,息怒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弟我糊塗,一點也沒有聽明白啊!」

  南宮聞。

  南宮家的掌權者,剛過了七十大壽。

  這次,還真不是南宮聞裝糊塗,而是南宮家傻人有傻福。

  南宮家在北城的老宅,陸遙無意間拿走陰佩,破了老宅的陣法。

  斷開了連結。

  導致反噬全灌入了陣法完好的羅家。

  要不然現在亂作一團的就是南宮家。

  「蠢貨!」

  羅邦的瞳孔猛地收縮。

  性命攸關的大事,他竟然還一無所知,「你自己去查吧!

  我也算仁至義盡。

  當年你們南宮家怎麼起來的,我想你不會享了幾天福,就忘了吧!

  當年那位能將你們捧起來,現在就能將你們拉下去。

  你好自為之。」

  羅邦說完,「啪」地掛了電話,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張泛黃的地圖,久久不語。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次的事,一個處理不好,羅家百年的基業,怕是要斷送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