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飽喝足，懷序還是逃不掉上課的命運，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個人。
懷序盤腿坐在坐墊上乖乖聽講，珀涅蘭就在他身邊席地而坐，儘管條件很差，但還是努力保持了正襟危坐的嚴肅態度。
攥了一路的紙被細心撫平，懷序低頭開始老老實實一個字一個字念過去。松先生難得沒有親自檢查懷序的功課，而是將這件事交給了珀涅蘭。
「我在學院的時候也經常擔任助教的崗位，有兩次還給老師當過助教。」珀涅蘭笑眯眯地向懷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懷序手裡的紙上。
絕佳的視力讓他能輕易看清紙頁上寫的字，珀涅蘭瞳孔微縮。
第一行就寫著懷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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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個懷序……珀涅蘭若有所思。
思及先前荒星本地人對懷序的稱呼，珀涅蘭合理懷疑懷序出生在夏天……不對不對，他想這麼多做什麼，懷序什麼時候出生和他有什麼關係。
懷序還在一字一句地繼續念，珀涅蘭卻開始走神，直到額頭被人點了點，抬眼視線里松先生的手剛剛撤回。
珀涅蘭羞愧地低下頭，努力將注意力放在課業本身而非懷序身上。
「今天不教你新內容，」松先生安靜聽完懷序的複習，未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如果你想要離開荒星，了解荒星外的世界是必不可少的。」
小文盲老實點頭。
懷序想，他應該會想出去的。
只是外面沒有爺爺，沒有陳姨，沒有老師，沒有老闆，也沒有荒星的大家。
他會像一顆離開家鄉的蒲公英，飄飄搖搖去往很遠很遠的地方，直到在某一個地方落腳、安家。
但他一個人，無父無母、牽掛還在荒星，他能去哪裡找家呢。
懷序發呆的時候，松先生已經將示意的眼神遞給珀涅蘭，後者心領神會，開始主動給懷序介紹起他的家族和學院。
「我的全名是珀涅蘭·維洛恩，是維洛恩家族家主的次子，目前就讀於星際自由聯盟的瑞安學院，聯盟最知名的五大學院以瑞安學院為首，老師……」珀涅蘭向松先生看了一眼，後者微微搖了搖頭。
於是珀涅蘭止住話頭，另起話題，「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的家族會給你安排一個新身份，進入瑞安學院就讀。星際自由聯盟崇尚異能，異能歧視在聯盟學院中非常常見。」
「異能？」懷序歪了歪頭，在珀涅蘭停頓的時候緩緩出聲。
什麼異能？
異什麼能？
珀涅蘭一怔，似乎是沒想到懷序會不知道這個，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松先生。
確實有意從未向懷序提及異能存在的松先生以拳抵唇，輕咳一聲。
「異能涉及到星際的發展歷史……之前陳清語他們沒有讓懷序離開荒星的想法，所以沒有給他介紹過荒星之外的星際。」松先生淺聲開口，在懷序面前半蹲下身，摸了摸懷序的腦袋，「你對外面的世界知道多少？」
懷序又歪了歪頭，扯出一個無辜的笑。
「外面的人進來了就出不去了。」懷序誠實回答，隨後想起旁邊似乎還有個必須得出去的，又忙打補丁，「很少的人能出去。」
松先生嘆氣，看來只能從頭說起了。
他側目瞧了眼珀涅蘭，抬手捏了捏眉心，支使道：「你去廢品回收站幫忙吧，把你的生存倉拆了。」
珀涅蘭微微瞪大眼，「我嗎？」
讓他自己幫忙拆掉自己的救命稻草不談，他哪知道廢品回收站在哪啊！
懷序在一旁忙不迭點頭，「老闆很忙的。」
珀涅蘭忍氣吞聲地帶著老師「不懂就問」的教誨離開了，不忘幫老師和新同學帶上門。
屋內重歸於暗，松先生沒有點燈，而是帶著懷序去了窗邊，一線陽光漏進來，灑下一塊小小的光。
「星際種族繁多，其中勢力最大、需要注意的有三大種族，人族、蟲族、龍族。」松先生說。
懷序將自己的小坐墊拖過來，乖乖坐在窗戶邊，一半身體在光里，一半身體在暗處。似乎是在剛剛極短的時間內下定了某種決心，此時的他聽得很認真。
星際的歷史不比星際通用文字與一些晦澀的算術，懷序聽得津津有味，且聽一遍就能記進腦子裡。
他從前也隱約從長輩那兒聽過些許，只是始終不能拼湊出個完整來，此時老師輕輕淺淺地講，字句落在最後的「龍族」上，懷序的心跳忽地不自覺落了半拍。
懷序有點想咳嗽，但忍住了。好在這樣的狀況很快好轉，懷序也沒在意，繼續乖乖聽松先生的話。
「人族起源於千年前的古藍星，最初的人類離開藍星，一同向太空遷徙並尋找宜居星球，在銀河系外的新星系定居，建立了新的國度。他們將其簡單地稱作人類共同體。
「人類共同體中有著形形色色的人，隨著年歲推移、新生降臨，人類對未來發展的看法逐漸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該大力發展科技，堅持原來的發展計劃，全力投入科技的研究——科技在當時是人類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們依靠科技才得以進入太空。
「記得我講過的麼？你撿到的廢銅爛鐵、珀涅蘭的生存倉，都是科技的產物。
「而另一部分人機緣巧合接觸到了帶有太空輻射的行星碎屑並因此變異，擁有了正常人類絕不可能擁有的能力，比如操控火焰、水流，他們將其命名為異能，並對此展開熱烈的追求，開始大興人體實驗，嘗試在人工干涉下獲取前所未有的能力。
「這群擁有異能的人自詡新人類，堅稱人類最終必將在太空中完成進化，並認為發展科技的同胞是冥頑不靈的舊人類。雙方矛盾激烈、多次展開大型衝突。
「後來異能者獨立出人類共同體，前往卡特星系，建立了星際自由聯盟。留下來的人則由在衝突中貢獻最卓越的領導者建立玄光帝國，留在最初探索的斯蘭那星系繼續發展。
「珀涅蘭所在的維洛恩家族正來自星際自由聯盟，維洛恩家族在當地很有影響力……你可以看作是荒星的廢品回收站。」
懷序「喔」了一聲，他迅速理解了珀涅蘭家族的地位。廢品回收站整個荒星都沒幾個，可以說是掌握著荒星的命脈……
原來珀涅蘭的出身這麼厲害！難怪老師和珀涅蘭都堅信會有人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