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咱們該如何舉辦這個全球大氣科學會議？」
氣象網的大會議室內。
籌備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黃教授提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
研究員們和專家們互相對視一眼，皆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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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們氣象網成立不久，也沒舉辦過這麼重大的學術會議。」
「不但重大，還牽涉到國外的那些專家們，要是搞不好，就會有麻煩。」
「那怎麼辦？」
一道道目光投向了李愛國。
李愛國也沒想到，大會還有半個月就要召開了，竟然遇到了這種問題。
「既然咱們氣象網一家無法承辦，前門機務段也不是學術單位，那咱們就再拉一家進來。」
李愛國拿出了面對困難時最常用的辦法。
向上級求援！
隨後，李愛國和黃教授把情況匯報給了軍威領導。
領導聽完，開口道：「這次會議關係到咱們的聲譽，必須要辦好，你們打算跟哪個單位合作？」
「領導，我們已經考慮清楚了。
首先，合作單位必須有深厚的學術背景，然後是擁有能夠容納眾多外賓的大禮堂，最好是擁有承辦大型學術會議的經驗……」
李愛國把條件一一列舉出來。
領導沉思片刻，道：「這麼著，我讓人先排查摸底，把這些單位選出來，最後由你們來決定。」
「那太好了。」
這還能自己挑選！
李愛國當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軍威領導知道大會的重要性，沒有耽誤時間，當天上午就派人聯絡了京城內符合條件的單位。
青花大學，京城大學，科學院.....
幾家單位得知要跟氣象網合辦全球大氣科學會議後，都顯得格外積極。
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內。
周參謀將一份名單擺在了辦公桌上。
「這是最終篩選出來的名單，無論是舉辦會議的經驗，還是保密條件，都沒有問題。」
李愛國看看名單，一眼就看到了京城大學。
自己以前可是經常去京城大學的圖書館裡白嫖資料。
也算是占了人家的便宜，這次正好把人情還上。
更何況，宗先鋒本身就是京城大學的優秀畢業生。
由他去聯絡對接也比較方便。
「就京城大學了。」
「那好，我馬上跟京城大學聯絡。」
....
京城大學身為國內一流的頂尖學府，卻一直有個尷尬的問題。
自打1898年建校後，就沒有舉辦過特別重大的國際學術會議。
當然了，世界語交流大會、東方考古總會，這兩次會議頂多只能算作是講學，而非重量級學術大會。
原因很簡單，雖然京城大學搞學術一流，但是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弱了。
京城大學在得知要跟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合作後，顯得特別積極，邀請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同志，前去對接。
宗先鋒騎上腳踏車來到京城大學，敲開了領導辦公室。
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領導，微微愣了一下。
「張老師，您晉升了。」
沒錯，這位領導就是當年教授宗先鋒電氣學的張晚教授。
「是先鋒啊，怎麼，你怎麼來這裡了？」張晚教授看著宗先鋒，有些驚訝。
「老師，我是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派過來協調大會籌備的工作人員。
老師，當年我去了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後……」
宗先鋒清楚張晚教授一直很關心自己，便把這些年的情況大致解釋了一遍。
聽得張晚教授心中一陣欷歔。
當初宗先鋒拒絕分配到部委，而選擇前往鐵道上一個基層機務段工作，在京城大學內部可是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不少人都覺得他自毀前程。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在部委工作，要遠遠好過在鐵道上。
張晚教授也曾想勸宗先鋒。
沒想到，人家現在竟然在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混得風生水起。
這次更是被作為代表派過來聯絡，很明顯是得到了重用。
「好啊，先鋒！我教過不少學生，能夠真正做到學以致用的，並不太多，你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
張晚教授滿臉自豪，立刻帶著宗先鋒去見負責大會籌備工作的那些工作人員們。
每介紹一次，總會補充一句：「這是我的學生，當年我就最看好他！」
每聽到這話。
宗先鋒總是矜持的微微挺起胸膛，感受著周圍人艷羨的目光。
難道這就是愛國說的裝逼的感覺。
你別說，這味道還真挺不錯的！
.....
就在宗先鋒在母校愉快裝逼的時候。
李愛國卻在接受國外記者的專訪。
記者來自約翰牛家的《每日鏡報》，是這年代約翰牛家最大的報紙，同時也是工人階級立場的報紙。
旁邊的虎克教授看著侃侃而談的李愛國，微微的點了點頭。
「還真被這傢伙給猜中了，報社媒體對這種有噱頭的學術會議非常感興趣。」
這事兒還得從大會的籌備開始說起，按照以往召開學術會議的流程，接下來只要向參會人員傳送邀請函就可以了。
但是。
李愛國卻提出來，要召開一次釋出會，邀請媒體記者參加，向公眾公布大會的事情。
「大眾能懂這些晦澀的東西嗎？」當時虎克教授提出了質疑。
這倒是不怪他。
《自然》雜誌作為頂級的專業學術期刊，從來沒有把普通大眾作為銷售物件，一直都是圈地自萌。
「教授先生，保護環境不是在實驗室里就能完成的，這需要普羅大眾的參與。」
李愛國此時化身為環保專家，把後世的一些環保理念解釋了一遍。
「另外，向大眾科普這些科學知識，可以增加大眾對大氣學的興趣。」
「科普....這個詞語用得好哇。」虎克教授點點頭。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條好處，李愛國沒有講出來。
聲勢越大，大會的影響越大，將來咱們在環保的發言權就越大。
在後世，國外的那些環保組織可是沒少揮舞環保大棒。
現在有了機會，李愛國自然要把這根大棒攥在手裡。
....
視線回到釋出會現場。
「李教授，這麼說，如果任由加了氟利昂的空調繼續銷售，那麼我們的環境將會遭到破壞？」記者很敏銳的抓到了問題的關鍵。
「沒錯，我們人類只有一個家園，所以保護這個家園，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義務。」李愛國揚起頭，聲音很大。
話音落了。
原本那幾個還想提出意見的記者，立刻把嘴巴閉上了。
這理由能反對嗎？
不能！
誰反對誰就是人類的罪人！
而那些站在東邊立場上的記者，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筆，做了記錄。
「李教授，在您看來，要保護臭氧層，我們應該怎麼做？」
「全面禁售使用氟利昂作為製冷劑的空調。」
「您是指哈普空調吧？」此時一個華爾街的記者終於忍不住了。
「據我所知，現在你們的海克斯空調在北美市場被哈普空調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您這是在公報私仇！
是用所謂的科學來打擊商業競爭對手！」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了，一道道目光投向了李愛國。
虎克教授忍不住捏了把汗，他太清楚這些記者胡編亂造的能力了，只期望這位質樸的東方小伙子，不要落入對方對方陷阱。
李愛國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記者。
「先生，您覺得用金錢就能買到臭氧層嗎？能買到適合人類生存的環境嗎？膚淺，簡直是太膚淺了！」
說著話，李愛國舉起了一份報告：「現在讓我來告訴你們，一旦臭氧層出現空洞，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皮膚癌發病率激增……」
「南北極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淹沒沿海城市……」
「農作物大面積減產……」
......
李愛國每說一句，那記者的臉色都鐵青一分，到了最後，壓根連嘴巴都張不開了。
什麼叫做環保大棒？
這就是了！
一棒子敲下去，讓你連還嘴的餘地都沒有！
.....
1965年的十月份，東南亞局勢動盪。
先是小韓家派人前往猴子家，幫著小美家搞事情。
隨後，北猴子集中兵力開始圍攻波萊梅，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就在此時，一則來自《每日鏡報》的新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東邊天氣預報網聯合京城大學，共同舉辦全球第一屆大氣科學會議》
報導中，不但詳細解釋了大氣科學會議的來龍去脈，還闡述了大會的主要議題，討論氟利昂對臭氧層的危害。
最開始的時候，大眾對這則新聞還感到莫名其妙。
「研究大氣的會議，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是啊，那幫科學家們整天躲在實驗室里，能搞出什麼好東西？
咱們還是關心一下汽油的價格是不是又要上漲了。」
但很快，風向就變了。
「好像不對勁啊，我記得我家的哈普空調，使用的就是氟利昂！」
「對對對！哈普空調的銷售員還拿氟利昂當賣點宣傳來著，說製冷效果特別好。
原來這玩意竟然危害臭氧層啊！」
「我的天！要是沒有了臭氧層，咱們不就得被大量紫外線直射，得皮膚癌嗎？」
大眾並不關心實驗室里的成果，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立刻緊張了起來。
無論在哪個年代，流量都是媒體的生命線。
有了關注度，各家報紙紛紛繼續深入挖掘，邀請大氣學家討論氟利昂和臭氧層破壞的關係。
這股科普風潮很快從約翰牛家，蔓延到了小歐家，最後出現在了北美洲。
不但普通人開始談論臭氧層保護。
就連那些好萊塢明星們在上電視訪談節目的時候，為了立人設，也開始大聲呼籲要禁售哈普空調。
哈普公司總部。
老帕卡德最近的心情格外陰鬱。
就在兩天前，蘭利方面傳來訊息，他在NCAR的老朋友奧爾特教授失去了音訊，疑似已經被羈押了起來。
「希望奧爾特的嘴巴能嚴一點，千萬不要把我們哈普公司給供出來。」小帕卡德有些擔憂。
「放心吧，你別看奧爾特是個學者，嘴巴卻非常嚴，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合作，我擔心的是氣球試驗的結果....」
「您是擔心氟利昂會破壞臭氧層？」小帕卡德哈哈大笑兩聲。
「父親大人，您老了啊，就算是他們證實了，又能如何，只要咱們不承認，不就成了。」
「東邊在媒體上處於弱勢，只要咱們發動輿論攻勢，他們還不得乖乖投降。」
看著自信滿滿的兒子，老帕卡德覺得自己的兒子終於長大了，懂得資本的遊戲規則了。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秘書一臉驚慌的走進來。
「董事長，不好了，東邊要召開科學會議了，現在各家的報紙上都開始討論咱們的空調會破壞臭氧層。」
「什麼？！」
老帕卡德臉色大變，顧不得形象，慌忙把報紙搶了過來。
這報紙是農場主報，頭版頭條有一個大幅標題。
《臭氧層殺手哈普空調，必須立刻禁售！》
「馬上聯絡華爾街日報，CNN....凡是跟我們關係好的報紙，都聯絡一遍，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把這水攪混了。」老帕卡德清醒過來，迅速下達了命令。
秘書聯絡了幾家報紙，開出了高額的報酬，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克麗絲小姐，咱們是老朋友了，不是我們不幫忙，而是現在大氣科學會議的聲勢已經鬧大了，我們也不好明著洗。」
「克麗絲小姐，請轉告帕卡德先生，這紅包我們先收下了，等風頭過去，下次有機會我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老帕卡德得知結果後，差點把辦公桌拍碎了。
「這幫傢伙，在以往沒少拿我們公司的好處，現在倒好，一個個袖手旁觀。」
秘書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她其實很清楚那些報社的為難之處。
現在東邊已經透過一系列操作。
將臭氧層空洞直接定性為危害全人類生存的危機，高高地舉起了環保道德的大棒。
這些報紙要是貿然介入替哈普公司說話，非但不可能洗白哈普空調，反而會引火燒身。
她心中不由得對東邊那個策劃這一切的神秘人物產生了好奇。
這先是開釋出會，把學術層面的事情，擴大到大眾層面。
然後利用大眾對疾病和災難的恐慌心理，迅速引爆輿論。
隨後，更是巧妙地引導那些明星為了名聲主動站隊，推波助瀾……
這環環相扣的做法，就是一整套完整的輿論攻勢。
東邊的那個年輕人，竟然能想到這些，簡直是個營銷天才。
「父親大人，您別急，現在咱們還有一個辦法！」小帕卡德突然陰沉著臉開口道。
「什麼？！」
「既然咱們已經無法動用那些報紙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大會現場，想辦法戳穿東邊人的說法。」
「可是……萬一對方的研究結果是正確的呢？」老帕卡德有些遲疑。
「父親大人，您糊塗了，科學，特別是前沿科學，總是深奧無比。
也許，那個東方人在計算中出了一點錯誤....
然後讓我們這邊一個德高望重的專家參加大會。
在報告會上指出來的話，那咱們的危機不就解除了？！」
聽完這番話，老帕卡德眼睛一亮。
「好！這招釜底抽薪是最好的辦法！
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找一個頂級專家！」
小帕卡德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