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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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手下的匯報,姜珉乘眉頭緊縮,他不信姜舒嶼真就那麼輕易死了。
所有事情還沒弄清楚,還沒給寧寧一個道歉,姜舒嶼憑什麼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說。
手下表情為難,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被姜珉乘一個警告的眼神嚇了回去,「明白。」
從醫院出來之後,姜珉乘跟姜家的關係徹底鬧掰了。
他不再過問公司的事,連跟姜政交流姜舒嶼跟姜寧奚的事,都是經過助理的口。
唯一能讓姜家三父子團結起來的也就只有兩件事。
要麼是抓姜舒嶼,要麼是跟霍承焰把姜寧奚的屍體要回來。
可從前他們能夠抬頭看一眼霍承焰的家門,都是或多或少沾了霍訣的光。仔細說來,霍承焰接近霍訣是為了姜寧奚,那他們能見到霍承焰,也全是因為姜寧奚。
現在姜寧奚不在了,霍訣得罪了主家。
姜家跟霍家的聯姻當個屁放了出去,也就什麼都不作數了。
別說去跟霍承焰理論把姜寧奚的屍體要回來,他們連霍承焰的面都見不上。
要跟霍承焰說話,他們甚至沒有預約的資格。
帶姜寧奚回家這件事只能徐徐圖之,姜家人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自己沒辦法以卵擊石。
於是便紛紛將矛頭對準了姜舒嶼。
聽說霍訣費了不少人力都沒找到姜舒嶼,還被自己作進了ICU。
姜家本以為要找到姜舒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事實卻跟想像中不同。
姜舒嶼被抓得太過輕鬆,如果不是對方想方設法想要逃跑,他們甚至都懷疑姜舒嶼是不是帶著什麼陰謀故意找上門來的。
起初姜舒嶼心知自己無法輕易逃脫,便梗著脖子,對姜家三父子冷臉以待。
直到姜柯把被五花大綁、像死狗一樣一言不發的人拖到姜家給姜寧奚做的牌位面前讓他下跪認錯的時候,姜舒嶼才跟突然活了起來似的。
他不是被姜寧奚的牌位嚇到了。
也並沒有因此感到愧疚。
甚至在得知姜寧奚死亡時,眼中騰起了濃濃的激動跟興奮。
姜珉乘一秒捕捉到了他的異樣。
下一秒,原本做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姿態的姜舒嶼忽然哭了出來。
變臉速度之快,讓姜柯跟姜政都沒反應過來。
只有姜珉乘冷冷地看著他的表演。
「其實我是被逼的。」姜舒嶼抬手擦了下臉,淚水滾了下來。
他說他之前並不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孩子。
「是我父母騙我的。」
「他們從小虐待我,不給我吃不給我穿,告訴我並不是他們親生的……」
姜舒嶼哭得楚楚可憐,說自己也是後來才得知這一切是江家夫婦的陰謀。
他並沒有想過要搶姜寧奚的人生,更沒有想過要害他。
「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很痛苦。」
聲淚俱下, 讓人忍不住心軟。
如果不是那份調查材料送到得及時,說不定姜政跟姜柯就要再一次被蠱惑。
姜珉乘掃過姜柯擰著的眉頭,再去看姜政眼中的動容,只覺得這個家的人噁心。
就算當初沒有他的隱瞞,這些人也遲早會被姜舒嶼打動。
他想,姜寧奚想要逃離這個家是正確的。
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活該被姜寧奚厭惡。
曾經無數次,他冷眼旁觀,看著姜舒嶼說假話,卻從不拆穿,看著全家性格最軟的人被污衊,還在沾沾自喜,等著姜寧奚來親近自己。
他才是該死的混蛋。
「你還有臉撒謊?!」這一次,姜珉乘把厚厚的證據甩在了姜舒嶼的臉上。
怒吼聲像是一道驚雷,震在姜柯跟姜政的耳中,兩人急忙看向那對證據,被姜珉乘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得心虛不已。
姜舒嶼嘴裡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江家父母從小寵愛他,他說讀書辛苦想要跳舞,夫妻倆省吃儉用送他去學舞蹈。
但姜舒嶼嫌棄家裡沒有豐厚的家底,從不讓江家夫妻送他去上學,也不讓人去開家長會,對外宣稱兩人是他家的傭人。
這些江家夫婦都知道,只是寵他,順著他。
至於冒充姜家孩子這件事,江家夫婦更是到死都無從得知,更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何種角色。
姜珉乘以前沒有查清楚的,這份匿名文件中,都寫得清清楚楚。
姜寧奚確實參加過夏令營,也跟姜舒嶼見過面。
但他只是順手幫了一把正在被人欺負的姜舒嶼。
舉手之勞,姜寧奚可能都沒記住過姜舒嶼的臉,更加想不到這個白眼狼會在未來,把他的人生毀得一塌糊塗,還要了他的命。
「那個司機確實收到過寧奚給的錢。」
早年姜寧奚受寧女士耳濡目染,在有了自己的小金庫之後,沒少匿名做慈善,給山區的困難家庭轉帳。
司機的女兒從小身體就不好。
姜寧奚到山裡玩的時候,偷偷見過司機一家的生活,後來跟村委會聊了一陣,單獨給司機一家多了些資助。
他做這些,只是想給予幫助,並不要求回報。
所以司機一家幾次想要跟姜寧奚見面,給他送特產,他都沒有答應。
後來女兒長大了,司機一家生活好了起來,主動停了資助。
姜寧奚不想打擾他們的生活,也就沒再出現過。
只是沒想到,雙方再次產生聯繫,會是司機被買兇,去殺害江家夫婦,並且栽贓到姜寧奚身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冤枉你了?」
厚厚的文件中,不止這些事。
還有姜舒嶼做過的不少冤枉姜寧奚的事。
他在酒杯里下的藥,也是他讓管家把姜寧奚割喉的事瞞下來……甚至在學校引導人孤立姜寧奚,造謠姜寧奚被人包養……
「那又怎麼樣?」一切敗露後,姜舒嶼也不打算裝了,他嗤笑道:「你們不是幫凶嗎?」
你們不但是幫凶,更是親手把刀子捅到姜寧奚身上的人。
一直到姜舒嶼逃走後傳來對方死亡的訊息,這句話也依舊盤桓在姜家三父子的頭頂揮之不去。
此時此刻,姜舒嶼生死不明。
姜珉乘不想去管姜政跟姜柯,甚至研究著該怎麼跟兩人同歸於盡。
姜舒嶼是該死。
但他說得也沒錯。
姜家所有人,都是導致姜寧奚死亡的罪魁禍首。
他們有什麼臉還安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吧嗒——」
姜珉乘深吸了口氣,從書房回到房間。
他捂著心口踉蹌著喊著系統,「你出來,這個時候不是該懲罰我了嗎?」
「告訴我,快告訴我寧寧沒死……」
保險柜被打開,裡頭的糖紙早已沒了香氣。
姜珉乘卻跟癮君子似的,捧著那些糖紙,深深地吸著氣,像是要把紙張吸進肺腑。
這是寧寧愛過他這個哥哥的證據。
他珍惜不已。
可糖紙已經不再增多。
他的弟弟不愛他了。
又哭又笑的姜珉乘半點沒有昔日殺伐果斷的領導者模樣。
他狼狽地坐在專門為姜寧奚鋪的地攤上,捧著垃圾一樣卻保存完好的糖紙,嘴裡不停地叫著寧寧。
「哼。」
屋子裡傳來一聲輕笑。
姜珉乘猛地抬頭,「寧寧,是你回來看我了嗎?」
然而,他所看到的,是站在陰影里,跟他有著同樣面孔,卻更加青澀的姜珉乘。
對方眼底帶著濃濃的恨意,「蠢貨,你怎麼敢這麼傷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