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奚覺得自己很混亂,身體中像是有兩個人在拉扯著。
一個聲音告訴他,別給霍承焰惹麻煩,會招人討厭。
另外一個聲音爭辯著,霍承焰喜歡他,不會討厭他。
難受的時候要把心裡的想法告訴在意你的人,這樣才不會讓對方擔心。
這是媽媽說的話。
什麼時候說的?姜寧奚想不起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跟別人說過心裡話。
為什麼呢?
他沒有煩惱嗎?
是因為沒人在意他的煩惱——
不,不是的。
【宿主,別不開心。】
奇怪的電流聲在腦子裡嗡嗡響著,姜寧奚猛地睜開眼睛。
此時的他,正趴在霍承焰的懷裡。
屋子裡的燈光被調暗了下去,只剩下床頭的燈。
透著暖黃色燈光的海膽燈腦袋上,頂著一顆小小的海星。
這是屋子裡唯一散發著光的物件。
海膽穩穩地托著海星,就好像他被霍承焰牢牢地扣在懷裡。
剛剛又發生了什麼?
姜寧奚的臉上有些癢,他動了動眼珠,發現是霍承焰在給他擦眼淚。
「我們還沒有談戀愛,」霍承焰讓他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一點點擦去溫熱的淚珠,「是我暗戀你,想要追求你。」
「剛才是我不對,我沒有看好你,不該對你發脾氣。」他道歉。
原來還沒有談戀愛嗎?姜寧奚看著對方熟練照顧自己的樣子,心想不應該啊。
「不用為我的喜歡感到負擔。」霍承焰擦完眼淚,又繼續揉他的手中。
因為過度呼吸而僵直顫抖的手指一點點被他揉得放鬆下來。
「難受了告訴我,不舒服了告訴我,就是對我的喜歡最好的回報。」
他說,現在姜寧奚還沒有恢復記憶,還在生病。
所以他不希望對方在這個時候考慮他們的關係。
「未來等你恢復記憶,再決定怎麼處置我,好不好?」霍承焰也是個自私的人。
如果失憶能讓姜寧奚忘掉痛苦快樂起來,他寧願對方一輩子記不起來。
即使他永遠得不到回應,只要能待在姜寧奚身邊,防止他被人欺負,那他也心滿意足。
可很顯然。
失憶並沒有讓姜寧奚的情況變好。
只是將他曾經壓抑著的一切,都爆發了出來。
情緒糟糕到影響進食,甚至在獨處時無意識地自傷。這些都是姜寧奚沒有表現出來過的。
「謝謝你霍叔叔,我好像沒有那麼難受了。」
那種海水漫過口鼻的絕望感隨著逐步平穩的心跳聲消失,姜寧奚舒展開眉頭來,睏倦地閉上眼睛。
他似乎能聽到霍承焰的呼吸聲跟心跳聲。
令人心安的鼓動節奏。
姜寧奚再次睡了過去,呼吸清淺,除了發紅的眼尾,半點看不出剛剛哭著說難受說想死的樣子。
而霍承焰並沒有因為對方安靜下來而放鬆。
他盯著姜寧奚裹著繃帶的手,心臟像是被放進了絞肉機。
一整夜,他都沒敢合上眼睛,時時刻刻關注著姜寧奚的動靜,怕一不留神,姜寧奚又做出傷害自己事情。
他的擔憂的確是對的。
白天的姜寧奚看上去是清醒著的,無論做什麼,都帶著極高的興致。
跟失憶之前一樣,他很喜歡到花園散步。
「為什麼沒有含羞草?」某天,他蹲在花房裡,忽然問了一句。
霍承焰愣了一瞬,「你喜歡含羞草嗎?」
「我不知道,」姜寧奚搖頭,「感覺你會喜歡。」
「嗯,喜歡,很喜歡。」
當天晚上,霍承焰就讓人送了含羞草過來。
只是第二天早上,姜寧奚沒能看到含羞草。
他在夜裡驚醒過來,推開霍承焰跑下床,跟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子裡找東西。
霍承焰問他想要什麼。
他說他想死。
霍承焰的呼吸被截斷,只是一句話,就讓他感覺自己死了大半。
「為什麼想死?想要怎麼死?」霍承焰跟著下床,將人摟住。
「活著好疼。」
姜寧奚抬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想要掐自己的脖子。
察覺到他的意圖,霍承焰拉住了他的手,轉而放到自己的脖頸上,「掐這裡。」
「我跟你一起。」
手心貼在滾燙的皮膚上,肌膚下脈搏有力跳動著。
跟他的不一樣。
姜寧奚收回手,搖頭,「不要。」
「哪裡疼?」霍承焰又問。
姜寧奚說不知道,全身上下都好疼。
「我給你揉揉,很快就不疼了。」看他沒再掙扎,霍承焰把人抱回了床上。
「還是疼。」
姜寧奚說他騙人。
霍承焰手上動作一頓,剛要開口說話,清甜的香氣便撲了上來。
「我的嘴巴也好痛。」他眼神迷離,張嘴伸出紅潤的舌尖。
上次咬的傷口不深,但還沒完全癒合。
夜裡的姜寧奚,像是被抽走幾片魂魄的迷糊蛋。
他的腦迴路跳得很快,縱使霍承焰反應再快,也有跟不上的時候。
「我讓醫生送點止痛藥上來。」他說。
姜寧奚卻搖頭。
「你抱抱我。」
「抱緊一點。」
霍承焰照做。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心臟互相撞擊著對方。
「還是很痛。」姜寧奚不滿意。
霍承焰無奈,如果是傷口痛,光是擁抱是沒用的。
他垂眸,正要哄人吃藥,下巴上傳來一陣濕意。
罪魁禍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伸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你親親我,說不定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