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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當陽花

  裴時沅說完這些話,已經沒力氣了。只是用一雙無神的美眸看了李意尋幾眼,就又閉眼了。

  太醫過來的時候,裴時沅昏沉沉的依舊是睜不開眼。

  李意尋也沒再叫她,只是叫她躺下去。

  太醫忙不迭給請脈,左右手一換就哎喲了一聲:「娘娘這是風寒引起的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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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如此嚴重?一時叫不醒。」李意尋問。

  太醫忙道:「臣還要詢問伺候娘娘的宮女幾句才好定奪。」

  李意尋不耐煩的點頭。

  「昭儀娘娘今日可是受了大熱之後吹了冷風?」宋太醫問。

  寒月忙道:「娘娘藥浴的時候就出了很多汗,本來按著您的囑咐,是要泡夠兩刻鐘,然後再換溫水洗乾淨。只是還不足時,娘娘就滿頭都出汗。娘娘一向是不怎麼出汗的體質。於是就提早換了溫水。知道出了許多汗,所以也不敢吹風,在屋子裡待了許久,不曾吹風啊。」

  正因如此,頭髮才那麼久都沒幹。

  太醫蹙眉:「這怎麼會,昭儀娘娘宮寒,臣開的藥浴方子選的都是溫和的藥材。娘娘泡一會也許會出汗,但是絕不會大汗淋漓。娘娘身子並不虛弱。姑娘可留著藥渣?」

  「藥渣在這裡。」程茂已經捧著藥渣子進來了。

  兩位太醫忙去看,月娥將燈端過來。

  宋太醫和張太醫捧著藥渣細細查看,半晌張太醫道:「宋大人聞聞,知否有當陽花的味道?」

  宋太醫一愣,細細嗅聞:「確實有。」

  倆人就一點一點的去查看那藥渣子,卻沒找到當陽花的影子。

  「姑娘可還留著沐浴過的湯?要是沒有,盛放過的器具都行。」張太醫道。

  「東西福瑞你去看著,先給裴昭儀治病。」李意尋蹙眉,他覺得這是兩個庸醫,絮絮叨叨不管正事兒。

  他耐心快耗盡了,榻上的妖精難受的要命,這倆廢物還沒有定論。

  兩個太醫嚇一跳忙彎腰來看。

  確實,這個時代,燒的厲害是真的會要命。

  風寒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裴時沅並不是什麼意外,如果熬不過去,她也一樣會死。

  宋太醫迅速開了方子,又叫人繼續給昭儀娘娘擦身降溫。

  這個時候,只能先熬著,降溫了就好一點。

  等做完這一切,餵了藥,天就快亮了。

  「今日休朝,知道怎麼說吧?」李意尋道。

  福瑞哎了一聲忙出去了。

  雖然為什麼不上朝一定會傳出去,但是他不會說是因裴時沅。

  隨意就是今早陛下偶感不適。

  宋太醫和張太醫檢查過泡澡用的浴桶,果然在那角落看見了一些褐色的粉末。

  不敢十分確定,卻也聞見了當陽花的味道。

  「只怕是真的混入了當陽花。」宋太醫蹙眉。

  「那是什麼?」李意尋伸手摸了一下裴時沅的額頭,這會子沒方才燙,人也睡過去了。

  他也安心了一些。

  「回陛下,當陽花並不是什麼毒物,也是一味藥。卻是給常年體寒的人用的。只是藥性太過猛烈,後來醫者們便鮮少開此物,宮中更是不該有此物。若是人用此物泡澡,熱水沖開了藥性,人自然是大汗淋漓。加之臣開的藥浴方子裡有一味藥與此物相衝,就會導致人身體發虛。大汗之後不小心就容易著了寒氣。又因為兩種藥物相衝,所以導致娘娘此時如此虛弱不堪。」宋太醫道。

  「去,把接觸過裴昭儀藥物的人全拿下。」李意尋皺眉:「說清楚,對她身子可有影響?」

  「陛下放心,只要娘娘退燒就不會有事,只是也要靜養些時候。」宋太醫心裡怕得要死。

  他說的輕鬆,要是不能退燒,燒個幾日人都沒了。

  不過這話就不必說,昭儀好了,他不一定有好處。他開的藥混進去別的,要不要承擔責任難說。

  昭儀娘娘不好,他肯定是要完了。

  所以只能說好話。

  李意尋看透了他,冷笑一聲:「昭儀好了,萬事都好,昭儀不好,你一家都要死。」

  「臣遵旨,臣一定竭盡全力伺候昭儀娘娘。」宋太醫跪下。

  「當陽花氣味濃,倒是與艾葉有些相似,不過細細聞會有些苦。若是用什麼東西盛放過,必然留下味道。」張太醫提醒程茂。

  程茂點頭,帶著人先把碧霄殿搜了。

  這藥不對,可能是太醫院混進去的東西,也可能是回來才混進去的東西。

  相比之下,後者可能性更大。

  太醫們一輩子做這個事,他們絕不敢叫正得寵的娘娘這裡的藥出了問題。

  只是藥拿回來可都很久了,娘娘一直不愛用,所以如今查,也不好說還有沒有罪證。

  「這當陽花生長多半是北方,西北戈壁最多。西北冬日苦寒,便會有人將此物摘了熬湯喝,但是又因此物實在藥性猛烈,有人喝出了問題。後來也沒人用了。」張太醫輕聲道。

  他不是給昭儀開藥的人,所以他就比宋太醫輕鬆的多。

  李意尋點頭:「查,誰下手都不要緊,查出來。」

  皇后趕過來的時候,李意尋還沒用早膳。

  「昭儀如何了?」

  半夜叫太醫,也瞞不住後宮,皇后不會不知道。

  「還在發燒,皇后懷著身孕過來做什麼?」李意尋站起來。

  「聽著昭儀如此,我也坐不住。我去看看。」

  李意尋點了個頭。

  皇后進了內室,就見裴時沅臉色不好看的睡著,並無醒來的跡象。

  月嫦幾個上前輕聲說了一下經過,態度十分的恭敬。

  只是聽到西北戈壁,皇后心一緊。

  其實她都沒見過什麼當陽花,甚至都是第一次聽。

  但是昭儀這樣,她不由得有些怕。

  誰害了裴昭儀?

  皇后自己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只能自保,絕無出手的想法。

  可陛下他會信嗎?他會不會因為當陽花出自西北懷疑她?

  畢竟魯國公在雁門關多年,要說接觸這個東西是不是……

  隨即她又拋棄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陛下可能會懷疑她,但是不會懷疑祖父。

  陛下……對祖父是真心有敬重的。

  「陛下,裴昭儀這事,只怕有人謀害。」謝皇后主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