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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什麼意思

  「貴妃可知這個時節,鄉野村婦們在做什麼?」裴時沅走過來問。

  李意尋往後一靠,已經預料到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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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什麼要知道,跟我有什麼關係,都是些賤民罷了。你身在宮中,就該想著陛下,想著宮中的事。」貴妃哼道。

  「她們在田間地頭除草,或者摘了新鮮的桑葉餵蠶。也可能是在山裡撿拾柴火,或者採藥。民間勞苦不分男女,許多活兒都是要一起做的。」裴時沅淡淡的。

  「那又如何,那些人本就該如此。」貴妃依舊沒察覺哪裡不對。

  「昭儀娘娘說的是,民間的百姓們都過得不容易。」夏美人趕緊打圓場。

  「什麼人就該做什麼事,有什麼容易不容易的。」貴妃哼了一聲:「陛下您說是吧?」

  她覺得陛下自幼尊貴,自然是贊同她的。

  李意尋輕笑:「朕想聽聽昭儀怎麼說。」

  裴時沅對李意尋笑:「妾能說什麼呢?妾不過是感慨一聲。妾生來便是官家女子,不曾做過什麼活計,沒有為衣食住行擔憂過。吃穿用度不敢說奢華,也都是好的。裴家也用奴僕,田莊也用農戶,鋪面也雇閒人。」

  「生於富貴,長於富貴,進了八皇子府,也算嫁於富貴。時至今日,綾羅滿身,三餐飯食不管貴賤,只看口味合適與否。陛下賞賜的東西,還敢挑揀,妾自認自己百無一用,不過是個米蟲罷了。」

  「倒不必如此低看自己。」李意尋意味深長的笑,知道這妖精沒說完呢。

  果然。

  「妾自知無用,又安於享受,要想在宮中清貧也不可能。妾樂意過這個富貴安逸的日子。只是從妾嘴裡,說不出賤民二字。」

  她冷笑一聲揚起下巴看向貴妃:「裴家祖上殺豬的,距離貴妃娘娘口中的賤民離得還不遠,到了裴家這一代還沒把自己跟其他百姓看成不一樣的物種。而貴妃娘娘的家族尊貴了太久,榮耀了太久,已經不記得自己跟你口中的賤民曾經是一樣的人了。」

  「你什麼意思?」貴妃覺得有些微妙,只是她的嘴不許她安靜。

  「我的意思是,我不比你高貴,一樣享受著天下供養。好歹我還記得糧食是怎麼來的,衣裳是怎麼來的。是陛下給的,可陛下終究不會種地也不會養蠶織布。而你,賈貴妃,終日飽食,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你瞧不起的是什麼人?你聽過一句話嗎?」

  裴時沅不等她接茬就道:「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便是你這樣的。」

  貴妃氣急敗壞,可她還沒開口,李意尋已經笑起來。

  他哈哈大笑指了指裴時沅:「你這個混帳東西,連著朕一起罵了是吧?」

  「妾不敢。」

  「哈哈哈哈,說的好。朕與你一樣,生於富貴,長於富貴。不過朕不能叫天底下的人罵朕是個沒用的皇帝。」李意尋站起來走過去拉住了裴時沅的手捏了捏。

  「陛下說的是,這些話,妾身等也要時時記得,妾身等也都一樣,天下供養,不敢忘懷。」皇后起身道。

  「好,坐吧。」李意尋牽著裴時沅挨著他坐下:「皇后,昭儀性子便是如此,她是頭一等的嫉惡如仇,日後你要多包容。她就是有些小性子,人懶了些。」

  「陛下,瞧您說的,昭儀一向就是這個性子,也相處了這麼些年了,我都知道。」皇后笑道。

  「咳,陛下,我的玉簪呢?」裴時沅……

  嗯,糟糕,多少有點尷尬。

  當然了,她的尷尬就一點點,貴妃的尷尬就……臉都紅透了。

  她不覺得這些話哪裡有道理,她就是覺得陛下偏心眼。

  「裴妹妹一向是一針見血,這話說的,妾都有些慚愧。怪道陛下疼妹妹,妹妹這樣的,怎麼不可人疼呢?」賢妃笑著道。

  「哦,賢妃也覺得昭儀好?」李意尋拉著裴時沅的手捏。

  裴時沅抽了幾下都沒見效。

  「自然好,這滿宮裡,哪裡還有第二個裴妹妹這樣的?」賢妃笑道。

  李意尋正要再說什麼,裴時沅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他的:「陛下,妾累了。」

  李意尋要說的話就沒說出來,低頭看她幾眼又一陣大笑:「好,那就回去,朕隨你一起。」

  「皇后賢妃都懷著孩子,也累了,都早些回去歇著。」李意尋說完就拉著裴時沅起身。

  他哪裡管其實大家剛過來沒多久呢……

  裴時沅非常艱難的給皇后行個禮,就被拉走了。

  走遠了,李意尋捏她:「你知道朕要說什麼?」

  「我不知道。」裴時沅心想我不太知道,但是我怕你忽然發瘋給我晉位。真要這會子給她晉位了,那真就得罪太后了。

  太后她還是怕的。

  李意尋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臉,沒說什麼。

  他還真就想晉位,不過這會子被這妖精打斷,他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裴時沅踮腳親他:「累,走不動了,需要抱。」

  李意尋挑眉看她幾眼,彎腰把人抱起來:「從這裡走回去是不可能的,我再好的體力也走不了這麼遠。」

  確實很遠,從雍華台到碧霄殿,那是要跨越整個御花園的。

  中間是湖,那就不能直行,繞路更遠。

  裴時沅壞笑:「等你走不動了,我們就坐輦。」

  李意尋低頭看她幾眼,嘖了一聲,這妖精,就折騰吧。

  不過此時他心情好,自然是不介意的。不僅不介意,還甘之如飴。

  另一頭眾人自然散了,既然散了。

  貴妃氣得不輕:「你看她說些什麼,陛下還說她說的好。陛下什麼人,出身尊貴,怎麼會……」

  夏美人嘆口氣:「貴妃娘娘,裴昭儀的話,有些不需要聽,有些也是要聽一聽的。」

  「有什麼好聽的?她倒是不嫌丟人,祖上殺豬的還得意了?陛下真是偏心得很。」貴妃跺腳:「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陛下真是慣著她。」

  夏美人皺眉:「貴妃娘娘息怒。」

  她想說的是叫貴妃注意裴昭儀說的那句賈家榮耀太久,尊貴太久。

  可貴妃絲毫沒注意到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