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兩個,等天暗下來,光線就不好看了,要是毀了我今天的精心裝扮,你們兩個就等著吃苦艾餅吧!」爾莎帶著笑意故作嚴肅地打斷。
美麗是有代價的,她穿著厚重的禮服,連放聲大笑都做不到,著實辛苦。
她得快些畫完,然後脫下這些,換上輕便的衣服,然後好好欣賞畫中自己的美貌。
聽到苦艾餅三個字,伊萊諾和莫爾斯兩人面容同時一皺。
兩人老實下來,規規矩矩按照爾莎的要求坐好。
爾莎坐在一張椅子上,莫爾斯站在爾莎身後,伊萊諾則被爾莎抱在懷裡。
畫師和甘上去小心地調整三人的位置,力求讓三人呈現出最好的姿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伊萊諾小腳的朝向換了十幾次,只為了最大程度的不遮擋住爾莎的裙擺。
這是伊萊諾第一次畫像,他顯得有些僵硬,眼睛都不敢眨,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點貝齒。
第一次畫像,他希望留下自己最完美的姿態。
「放鬆點,伊萊諾,你真讓我懷疑手中抱了個刺蝟。」爾莎輕笑了兩聲,因為襯裙的束縛,她連笑時胸膛的起伏都不敢太大。
「抱歉,爾莎,我有些緊張。」伊萊諾緊盯著畫師手中的筆,連回答都是用氣音,生怕自己動作的微妙幅度會影響畫師的落筆。
正在畫像的畫師聽後都快淚流滿面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規矩聽話的孩子。
雖然成為宮廷畫師,是一份很體面的職業,其中拿的薪酬也很高,但其中的痛苦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替皇室成員畫像,他遇見過明明是小眼睛,非要讓他美化成大眼睛的;他遇見過畫一會兒就要過來看畫並指指點點的;還有像莫爾斯這種毫無耐心,將他的手速逼得比閃電還快的。
像伊萊諾這樣規規矩矩,按照要求來,不提條件,全程努力保持姿勢的好孩子,這麼多年他只見過一個。
「沒事的,小少爺,請放鬆些,不要緊張。」畫師的聲音柔得像夾了只蜜蜂。
可惜他的安撫對伊萊諾毫無作用。
伊萊諾依舊像懸掛著木偶,一絲鬆懈都沒有。
莫爾斯看不下去了,不悅道,「一幅畫像而已,有什麼值得你緊張的。」
伊萊諾本想大聲懟回去,但又怕動作幅度太大,破壞自己精心擺好的姿勢。
只能低聲低氣地回道,「可我以前從來沒有過畫像,這是我的第一幅畫像,是我和爾莎的畫像……」
說著他又蚊子似地哼哼兩聲,「……還有你。」
畫像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即使是平民也會在孩子生日時,請流浪畫家為孩子畫像。
因為孩子的成長速度很快,父母樂於將孩子幼時的相貌保留下來,一是紀念,二是畫像並不貴。
要知道,在街上,隨手掏出幾枚銅幣,就能冒出一大片吟遊詩人和流浪畫家。
他們浪漫,自由,富含藝術情調,還窮。
可即使這樣伊萊諾也沒畫過像,他沒有過過生日,也沒有收到過炭筆肖像畫,他的成長並不值得珍妮斯珍視和紀念。
但現在他即將擁有第一幅畫,和爾莎,和某個誰,還是用昂貴的油畫顏料畫的。
這怎能不讓他激動。
莫爾斯有些莫名,他實在覺得伊萊諾是個捉摸不定的奇怪傢伙。
膽大厚臉皮就不說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出賣。
就是這樣對自己殘忍的傢伙,竟然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表露出孩子氣,真是讓人感到難以習慣。
「我沒想到你這麼喜歡畫像,要這麼喜歡,等下讓畫師給你畫十幾幅上百幅不就夠了。」
聽到這裡的畫師:……殿下你不能自己的手斷了,就讓我的手也斷吧。
伊萊諾哼哼兩聲不說話,顯然是有些高興,但又拉不下臉來跟莫爾斯說謝謝。
爾莎為了緩解伊萊諾的緊張,跟他說話。
「雖然現下這幅畫,據實畫比較好,不過等這幅畫完,伊萊諾,你可以拜託畫師給你畫微型肖像,裝在小畫框裡。」
說到這,爾莎來了興趣,「你還可以提一些無傷大雅的小要求,比如眼睛畫大點,頭髮畫茂密點,鼻子畫小點,每到春季,那些畫師就變身為美容師,我曾見過一位表姐的圓臉在畫像中變成了錐臉……」
春季宴會,到了年紀的未婚男女誰不備個幾幅畫像用作相親。
伊萊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可以嗎?」
畫師笑得有些勉強,笑容中夾雜著一絲苦澀,「當然,不過小少爺已經長得很漂亮了,不需要再額外修飾。」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犯下大錯,即使是這個年紀的貴族男孩,夸漂亮,他們也會感到不高興,在他們看來,漂亮精緻可愛是屬於女孩的詞語,可以誇他紳士,英勇,有騎士風度,但不能誇他漂亮。
畫師額角冒汗,又沒頭沒尾地找補一句,「十分有男子氣概!」
伊萊諾並不認為別人誇讚他漂亮有什麼問題。
在貧民窟,過於優越的面貌是危險,是商品,但同樣可以是工具,是武器。
而且,他離開貧民窟了,來到了伍德郡,在這裡漂亮的容貌比他想像得更有用。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對爾莎的提議心動,誰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完美呢,即使是在畫像里。
「你可以把我變得更男子氣概一點嗎?更?」伊萊諾暫時想不到形容詞。
畫師靈光一現,不動聲色地拍馬屁,「我知道了,小少爺你想變得像親王殿下一樣充滿英武之氣!」
伊萊諾本想搖頭的,可搖頭動作幅度太大,所以他聲音軟糯,但十分清晰地說道,「不是喲,是像沃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