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弟弟,我不知道你為何要去那麼偏遠的地方,你要是不喜歡住皇宮,親王府邸全然可以按照你的心意重修。
黛雅妮(加佩公爵,皇帝的妹妹,莫爾斯的姐姐)就很聽話,待在國都我可以一直照顧她,可你,莫爾斯,我的關心總是不能及時抵達你的身邊,讓我感到揪心。」
在皇帝的想像中,他疼愛的弟弟正在偏遠寒冷的地區受苦,一些不識好歹的貴族無視帝國統治者的怒火,親王的威嚴,給莫爾斯找了不少麻煩,讓其受了不少委屈。
看到信的時候,伊萊諾對皇帝陛下的某種聖光消失得一絲不剩。
這位皇帝陛下對妹妹和弟弟的溺愛,簡直毫無理智。
伍德郡作為帝國最豐饒的地區,雖然冬天比國都長一些,但怎麼都跟偏遠蕭瑟之地沾不到邊。
至於莫爾斯會受委屈這事更是無稽之談,只有莫爾斯給別人委屈受的份,哪有他受委屈的份兒。
嫉妒,深深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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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貧民窟長大的伊萊諾見過不少為了一個麵包或幾枚銀幣打得不可開交的兄弟,而一生下來就擁有數不清『好東西』的莫爾斯擁有的東西比他想像得還要多。
身份,地位,財富,甚至是家人的愛。
說不清當時的他是什麼滋味,也許是想咬破莫爾斯的喉嚨,喝光莫爾斯身體裡的血,剝開莫爾斯的皮,將自己變成另一個『莫爾斯』。
這樣的好日子怎麼不能讓他過一過呢?!
不過現在,他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孩子。
不僅不能給莫爾斯一點傷害,還得揚起笑臉想辦法在畫像中將莫爾斯受傷的手臂的遮掩過去。
不然他不敢賭盛怒的皇帝會對他做出什麼。
「殿下受傷的手臂實在不太雅觀,用花瓶遮擋一下比較好。」
伊萊諾吭哧吭哧搬來一個花瓶放在莫爾斯面前的小圓桌上。
那是一個繪有繁瑣精緻花紋的撞色瓷瓶,上面插著紫藍兩色的繡球,點綴著幾枝細長的淺紫色鳶尾花。
一般皇室成員畫像,為了讓自己的精神狀態更好,會選擇站姿。
但莫爾斯本就不喜畫像,更討厭穿著厚重的禮服戴著繁瑣的配飾,像個傻子般站著一動不動。
所以他選擇在沙發上閒散地坐下,好似小憩,勒令畫師在他耐心消磨光前完成工作。
現下,莫爾斯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襯紅的天鵝絨沙發背面成了他最鮮艷的背景布。
桌前圓桌上精美的花瓶將他胸前受傷的手擋了個嚴實,嬌艷綻放的花朵成了他面容的點綴,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俊美貴氣。
畫師立馬露出更大的笑容,要不是顧及著失禮,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假髮掀開,拍拍自己的頭頂。
「這樣好,這樣好,半點不損殿下的英武之氣!」
說著,還感激地看了伊萊諾一眼。
伊萊諾沒發覺,只睜圓眼睛討好地對著莫爾斯笑了笑。
伊萊諾打的什麼主意,莫爾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嗤笑一聲,到底沒讓人挪走花瓶。
好不容易畫完莫爾斯的個人肖像畫,伊萊諾看見畫師額頭上的汗都快變成溪流了,幾捲髮絲狼狽地貼在臉頰,帶著些許假髮粉的痕跡。
整個繪畫過程,畫師喉嚨里像夾了蒼蠅,說話一轉三調,各種溢美之詞像不要錢一般往莫爾斯身上砸。
生怕莫爾斯半路離開,一點要求都不敢提。
看來宮廷畫師也不是一個好職業,看完全程的伊萊諾同情地看了畫師一眼。
等莫爾斯畫完個人肖像畫,爾莎才姍姍來遲。
她盛裝出席,比之參加莫爾斯生辰儀式的裝扮也不差了。
身上的各類寶石配飾讓伊萊諾的眼睛著實閃了閃,眨出了兩滴眼淚。
見爾莎出現,莫爾斯一掃之前的不耐和漫不經心,走到她面前,頗具紳士禮儀地親吻了爾莎的手背。
侍衛長沃特眼疾手快,一張帶著厚繭的手掌將伊萊諾的視線遮了完全。
伊萊諾:???
他聽到爾莎和莫爾斯調笑了幾句,爾莎帶著笑意的聲音一直撓著他的耳朵。
這讓伊萊諾感到莫名,他不知道沃特為什麼要遮住自己的眼睛。
等沃特放下手,伊萊諾抬起頭,看著面容兇狠,臉上帶疤的侍衛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不能看?」
沃特淡然且嚴肅地點頭,「嗯,不能看。」
伊萊諾感到更奇怪,親吻有什麼不能看的,在貧民窟,更露骨的他都看過。
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嗎?
伊萊諾不知道,沃特看著兇悍,其實骨子裡是一個很樸實刻板的人。
他認為自家殿下一遇到王妃殿下,就變成一副輕浮的花花公子模樣,實在是不值得小孩子學習的榜樣。
小孩子不能接觸這樣的人,學習這樣輕浮的態度,不然會長成像他生父那樣的爛人。
伊萊諾沒有再多問,而是說,「沃特,我知道了。」
他的乖巧讓沃特的面容和善了一瞬,不過在他粗獷的面容上並不能輕易看出。
自爾莎進來,莫爾斯眼中就只有爾莎一人,而爾莎被莫爾斯俊美的面容所蠱惑,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伊萊諾。
「伊萊諾過來,我們一起畫張像吧。」
伊萊諾今天也是精心打扮過的,連髮絲都是抹了發膏的,帶著一股香味。
聞言,莫爾斯有些不高興嘟囔,「小鬼年紀這么小,估計坐不住。」
伊萊諾走過去牽起爾莎的手,對著她嘻嘻笑著,「爾莎今天好漂亮,我能坐住,坐不住的是親王殿下,剛剛畫師給他畫像的時候,他都快睡著了。」
聽見他告狀,莫爾斯眼神居高臨下,帶著寒風掃向伊萊諾。
伊萊諾飛快躲到爾莎的裙擺身後,然後對著莫爾斯做了個鬼臉,「爾莎,就我們兩個畫吧,還是讓殿下好好睡覺,不然畫像上殿下的眼睛就只有一條線。」
說著用手指橫著比劃了一個『一』,「我也能畫。」
莫爾斯更加氣急敗壞,他能好心將伊萊諾塞在他和爾莎的腳底,跟剛才的花瓶一樣當個擺件就不錯了,誰知伊萊諾竟然想把他踢出去,獨占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