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國營招待所的客房內，暖氣片烤得屋裡熱氣蒸騰。
木桌上，那本紅皮房屋產權證壓在一堆大團結上，刺眼奪目。
蘇建國的手停在半空，死盯著那本房產證。李秀蘭端著臉盆，水灑了一地，鞋面全濕了也毫無察覺。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都一臉驚訝的看著蘇念秋。
「秋兒……這、這到底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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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國轉過身，壓低了嗓音，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你之前在老家不是說，賣野山參就換了兩千塊錢嗎？」
「這四九城的院子怎麼也得千把塊吧，再加上這桌上剩下的……你一個下午哪弄來這麼多錢？咱們老蘇家可絕不能幹作奸犯科的買賣啊！」
李秀蘭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團團的尿布都顧不上換了，一把抓住蘇念秋的胳膊：
「是啊秋兒，你可別嚇娘！這可是皇城根兒底下，查得嚴著呢！」
蘇念秋反握住母親微微發顫的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又遞給蘇建國一個安心的眼神。
「爹，娘，你們先別慌，聽我慢慢說。這錢乾乾淨淨，來路絕對正當。」
蘇念秋語氣平穩。
「其實之前在深山裡，我挖到的不止一株野山參。除了在縣城賣掉的那株百年人參，我還挖到了一株更罕見的，品相極好的雙百年老山參。」
「雙、雙百年？！」蘇建國瞪大了眼睛。
蘇念秋點點頭，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說道：
「縣城那種小地方，就算有懂行的也吃不下這麼貴重的東西，強行拿出來反而容易招人眼紅惹禍。」
「所以我當時只賣了小的那株當路費，把大的這株悄悄帶到了北城。」
她指了指桌上的房本：「北城是首都，有的是大買辦和識貨的老行家。」
「我今天下午去了琉璃廠那邊，找了個極其有門路的大掌柜。人家一眼就認出那是絕頂的續命神藥，直接出了整整兩萬塊買下了。」
「兩……兩萬塊？我的老天奶啊……」
李秀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們大隊全村人干十輩子，也掙不來兩萬塊錢啊！
蘇念秋好笑的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接著道。
「正是因為手裡有了這筆現錢，那位大掌柜見我爽快，便順水推舟給我介紹了一個急著出國投奔親戚的老學者。」
蘇念秋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張產權證，「那是一套在什剎海後海沿子上的二進四合院，有正房有廂房，地段絕佳。老房主急著走，一萬二千塊就賤賣給我了。」
「我直接付了款，去房管所把戶過到了咱們家。桌上這些，就是買完院子剩下的八千塊。」
聽完解釋後，蘇建國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買、買下來了？咱們在首都，有自己的大院子了？」
蘇建國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本紅色的產權證，「秋兒，你這膽識和成算，爹當了一輩子兵都不如你啊！」
李秀蘭也是雙手合十，連連念阿彌陀佛：「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咱們秋兒是有大造化的人！」
「就是啊，前頭秋兒說要買房，我還不怎麼相信。沒想到，還真的買到了。」
「咱們算是徹底在這北城紮下根了。」
蘇念秋笑著把剩下的錢收進帆布包里，眼神明亮而篤定，「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去置辦些煤球、爐子和新被褥，帶著團團，去咱們的新家看看！」
……
半小時後，什剎海後海沿子。
一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蘇念秋拿出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軸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兩扇厚重的木門緩緩推開。
一座氣派的二進四合院展現在眼前。
倒座房齊整，穿過垂花門，正院寬敞。青磚鋪地，雖有雜草從磚縫裡鑽出，卻難掩曾經的大戶氣派。東西廂房的雕花窗欞落滿灰塵，院中央兩棵老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遒勁。
蘇建國邁過高高的門檻，腳步放得很輕。他抬手摸著垂花門上褪色的彩繪，手心直發顫。
「老天奶啊，這得是過去的王公貴族住的吧。」李秀蘭捂著嘴，眼眶泛紅，「咱們真能在天子腳下住上這麼氣派的宅子？」
「娘，以後這就是咱們的根。」
蘇念秋把團團放在廊下的石凳上。小傢伙好奇地盯著地上的磚縫，伸出小胖手去摳裡面的乾苔蘚。
老兩口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激動過後，骨子裡的勤勞本性暴露無遺。
「這正房向陽，秋兒你帶著團團住。」蘇建國指著最大的屋子，「我和你娘住東廂房。明天一早我去木材廠買點料子，把這幾扇漏風的窗戶修修。」
「後院這塊空地荒著可惜了。」李秀蘭已經開始用腳丈量土地，「等開春地化了，我給翻翻，種點黃瓜小白菜，再搭個絲瓜架子。」
看著父母生機勃勃的模樣，蘇念秋笑了。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底色。
入夜，四合院尚未完全收拾妥當，但正房的床鋪已經鋪上了新買的厚棉被。
團團喝完奶，四仰八叉地睡在里側，呼吸均勻。
蘇念秋靠在床頭，意念微動，她整個人進入了靈泉空間。
腳剛落地，她立刻察覺異樣。
空間大變樣了。
黑土地足足擴大了三倍。一眼望去，黝黑肥沃的土地平整寬闊。
不遠處的靈泉，面積擴張了一圈，原本的井口變成了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清澈水池。水面翻滾著細小的氣泡，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白霧飄散。
竹樓也從原來簡陋的兩層，變成了一座三層的精緻閣樓。一樓側面甚至多出了一個大庫房。
這是她買下四合院、戶口正式落入北城後，空間產生的一次徹底進化。
宿主的安定與資產增加，直接反哺了空間。
蘇念秋走到水池邊，掬起一捧水喝下。
口感比之前更加甘甜凜冽。落入胃中，猶如一團溫和的火，迅速洗刷著白天的疲憊。
她走進竹樓一層的庫房。
貨架上，滿滿當當堆著她這大半年來存下的家底。
五十袋脫殼的大米，顆顆晶瑩剔透；二十袋精細白面。角落裡，碼著十幾個竹筐，裡面全是水靈靈的青菜、西紅柿、土豆。
架子最高層，放著幾十個玻璃罐子。那是用靈泉水醃製的鹹菜和辣醬，色澤誘人。
庫房最深處的抽屜里，存放著五根人參。
其中兩根是百年級別的絕品，剩下的也是幾十年年份的好貨。這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後底牌。
退出庫房，蘇念秋順著木樓梯走上三樓。
三樓是她專門存放書籍的地方。從廢品站淘來的高中教材、大學物理外文文獻，整齊排列在木架上。
蘇念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生機勃勃的黑土地，腦子飛速轉動。
買四合院花了一萬二，辦完各種手續後，手裡的現錢還剩七千多塊，再加上從老家帶過來的兩千多，合計下來也有小一萬了，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巨款。
但坐吃山空絕不是她的性格。
北城百廢待興，改革開放的春風即將吹遍全國，遍地是黃金。
但目前政策尚未完全明朗，大規模經商風險極高。必須從最不起眼的行當入手，積累原始人脈和資金。
最重要的是，蘇建國和李秀蘭勞作了一輩子，讓他們每天在這大院子裡待著，非憋出病不可。
得給他們找點事干。
蘇念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筆記本，拿起鋼筆。
寫下幾個大字：滷肉小吃攤。
結合空間的靈泉水和香料，做出的食物絕對能在大街小巷打響名號。這不僅能讓父母有事做，還能作為一個不起眼的情報和資金收集站。
合上筆記本，蘇念秋退出空間。
窗外，北城的夜風颳過海棠樹的枯枝。
她給團團掖了掖被角，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