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教育廳特設的全封閉閱卷室內。
煙霧繚繞中，幾十個老師已經連軸轉了半個多月，個個熬得雙眼通紅。
省招生辦主任李德海盯著手裡的兩份卷子，激動得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查過了沒？確定沒漏分？沒合錯題號？！」李德海轉頭向閱卷組長反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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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這數學和理綜卷子，我們交叉覆核了足足五遍！」年過六十的數學組長推了推老花鏡，語氣亢奮得直打顫。
「選擇題全對！填空題全對！大題解題步驟不僅挑不出一絲毛病，最後那道壓軸立體幾何，人家直接用了大學微積分降維打擊，步驟比標準答案還乾脆利落！」
旁邊語文組的組長也快步湊了過來，指著手裡的試卷拍案叫絕。
「不僅是理科神了！這篇《時代的車輪與基石》的作文，這立意，這格局，簡直直接在大氣層！全篇只扣了兩分，還是因為卷面漏寫了一個標點符號！」
李德海把幾份成績單合在一起，死死盯著總分欄上的那個數字，眼睛亮得嚇人。
「四百九十八分。」
差兩分滿分！比全省第二名整整甩開四十分的斷層碾壓！
「奇蹟！這是咱們省教育史上的奇蹟！」李德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全省理科狀元，居然出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偏遠山村里！」
一份份加蓋著大紅公章的成績公報，連夜發往各市縣公社。
三日後，清晨。
青水灣公社的廣播喇叭發出一陣激烈的嘯叫聲。
紅旗大隊村口，老榆樹上的高音喇叭終於通電了。
正在院子裡掃雪、劈柴的村民和知青們，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全都豎起了耳朵。
公社書記王衛民親自坐在廣播室里，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地傳遍了十里八鄉。
「廣大社員同志們！知青同志們！現在通報一件天大的喜事！在剛剛結束的全國高考中，咱們青水灣公社紅旗大隊，考出了極其優異的成績！」
整個村莊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知青張紅，理科三百二十分！知青李雪，三百一十五分！知青王芳，三百一十分！全部超過省內本科錄取線！」
張紅手裡的掃帚「吧嗒」一聲掉在雪地里。
她猛地轉頭，和跑出屋子的李雪死死抱在一起，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穩了，她們真的考上大學了！
廣播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王衛民倒抽了一口涼氣，幾乎是用吼的提高了音量。
「接下來，要特別、隆重地通報咱們大隊的蘇念秋同志！」
劉寡婦正倚著自家院門，聽見這名字，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黃痰。
「呸！通報啥？還能通報她未婚生子、給咱們公社抹黑的破事兒不成？」
村里幾個平時最愛嚼舌根的老娘們也湊在牆角，撇著嘴等著看蘇家的笑話。
「蘇念秋同志！理科總分，四百九十八分！勇奪全省理科第一名！」
「她是咱們整個省的理科狀元！已經被北城最高學府提前錄取！」
這兩句話，順著喇叭，在空曠的村莊上空來回激盪，猶如平地砸下的一聲驚雷。
全省理科第一。狀元。
劉寡婦的嘴巴瞬間張得能塞進個鵝蛋。
牆角那幾個愛嚼舌根的長舌婦，當場石化，大腦全線宕機。
「狀、狀元？蘇家那丫頭考了全省第一？」一個村婦嚇得大腿直打哆嗦。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偏遠年代，「狀元」這倆字那就是文曲星下凡，是要去首都吃國家最高級別皇糧的存在！
那些曾經跳著腳、戳著蘇念秋脊梁骨罵她「作風爛、破鞋」的人，這會兒後背嗖嗖地直冒冷汗。
得罪了一個馬上要去中央上大學的狀元？人家以後稍微漏點指縫，都能把他們碾成渣！
蘇家老宅。
蘇建國手裡的斧頭劈進木樁後，被徹底忘了拔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站在堂屋門檻上的蘇念秋。
蘇念秋穿著件乾淨的紅棉襖，懷裡正抱著寶貝兒子團團。團團手裡捏著個小撥浪鼓，搖得叮噹直響。
「秋兒……省、省狀元。」蘇建國這個在戰場上流血流汗都沒掉過淚的鐵漢子，眼圈徹底紅透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滿是風霜的臉，嗓音發顫：「好！好啊！我蘇建國的閨女，是咱們蘇家的文曲星！」
李秀蘭從廚房端著菜跑出來，激動得直拍大腿，喜極而泣。
蘇念秋抱著團團，輕輕拍著兒子的小後背。
對這個成績，她毫不意外，可以說是贏麻了。不過看著爹媽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她心頭也跟著一陣滾燙。
空間裡攢下的厚實家底，加上這層全省狀元的金光護體，帶全家進京的最高級別通行證，算是徹底拿穩了！
「村長！蘇大隊長！」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銳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擦得鋥亮的黑色桑塔納和一輛挎斗警車，直接剎在蘇家院門外。
車門一開，縣長親自捧著一面燙金的大紅錦旗，身後跟著敲鑼打鼓的隊伍，風風火火地擠進了蘇家院子。
「蘇大隊長！大喜事啊！咱們縣可算飛出金鳳凰了！」縣長滿面紅光，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蘇建國的手。
門外的泥巴路上，早就圍滿了趕來看熱鬧的村民。
看著平時高不可攀的縣太爺都親自上門低頭道賀，那些惡毒的村婦躲在外圍，一個個臉漲得通紅，嫉妒得險些要吐出血來。
就在這敲鑼打鼓、沸反盈天的熱鬧聲中。
村道遠處的一處隱蔽雪坡後。
周正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將蘇家院子裡的盛況盡收眼底。
他放下望遠鏡，搓了搓凍僵的手，按下掛在胸前的軍用通訊器，急促且激動地匯報導：
「賀隊！嫂子這波簡直太牛了！全省理科狀元！縣長都親自上門送錦旗了！」
通訊器那頭，電流聲嘈雜，伴隨著直升機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
片刻後，一道低沉、嘶啞卻透著無盡驕傲與克制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
「替我守好她。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