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一中校門外。蘇建國站在那輛木板牛車旁,腳下堆著十幾個抽完的菸蒂。他搓著凍僵的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大門。
蘇念秋走出人群,坐上牛車。
「考完了。咱回家。」蘇建國沒問考得怎麼樣,只把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塞進閨女手裡,揚起皮鞭抽在牛背上。
車輪碾著積雪嘎吱作響。張紅、李雪和王芳三人擠在後面的一輛拖拉機車斗里,臉色發白。張紅隔著風雪沖蘇念秋喊:「念秋!最後一道物理大題,你算出來的加速度是幾?」
「三點五。」蘇念秋咬了一口紅薯,聲音被風吹散。
張紅脫力般靠在車廂板上,拍著胸口直樂:「對上了!這下穩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傍晚,紅旗大隊蘇家老宅。
堂屋裡生著火盆。團團坐在搖籃里,兩隻手抓著一個九連環,正專注地把上面的鐵環一個個拆解下來。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秋坐在四方桌前,點著煤油燈,清點手頭的票據和現金。
厚厚的一沓大團結,足足有幾千塊錢,旁邊還分門別類地碼著厚厚的一疊全國通用糧票、肉票和布票。
這些都是她大半年來靠著空間出產的物資,暗中零敲碎打攢下的家底。只是為了避免在村里太打眼引來禍端,她之前一直沒敢多用,平時的吃穿用度都儘量保持著低調。
幾千塊錢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但對蘇念秋來說卻還不夠。這個年代去北城,路費、住宿、吃飯,加上帶著孩子和父母安頓置辦房產,處處都要用錢。更何況她不僅要安家,還要在政策徹底放開後開啟自己的商業版圖。
到了北城那種天子腳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想辦法用空間變現,風險太大。必須在本地趁著熟悉的黑市渠道,再狠撈一筆,攢足更加雄厚的「第一桶金」。
夜半時分。蘇建國和李秀蘭睡下。
蘇念秋吹滅煤油燈,意識一沉,整個人進入靈泉空間。
空間內四季如春。黑土地上種著成片的蔬菜,長勢喜人。靈泉井旁的架子上,擺著她這大半年來在深山裡挖到的藥材。經過靈泉水的日夜滋養,這些原本品相一般的藥材,年份和藥效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她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個木盒。
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株蘆頭極長、根須粗壯的野山參。參鬚根根分明,表皮呈現出深褐色的老態。這株人參被靈泉水灌溉了足足半年,藥效絕對超過百年。
蘇念秋把人參用粗麻布包好,又在另一個背簍里裝了二十斤精細白面、十斤上等五花肉。她動作利落,把這些東西全部歸攏在一個深色帆布袋裡。
次日凌晨四點。天色全黑,大雪停了,村里只聽見幾聲狗叫。
蘇念秋換上一身寬大的灰布舊棉襖,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雷鋒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大半張臉。她往臉上抹了一把鍋底灰,掩去原本白皙的膚色。她拿過一塊長布條,在腰間緊緊纏了幾圈,偽裝成一個乾瘦的年輕小伙。
推開後院的柴門,她騎上家裡的自行車,閃身隱入夜色,朝著縣城的方向疾馳。
縣城東關,一處廢棄的拖拉機修配廠。
這裡是全縣最大的黑市交易點。明面上是堆滿廢鐵的垃圾場,暗地裡卻有一條極其嚴密的地下交易網。
蘇念秋壓著步子,走到廠房後門的鐵皮前。兩名穿著黑棉襖的漢子靠在牆角抽菸,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走上前,手攏在袖子裡。
「找誰?」左邊的漢子彈掉菸灰,上下打量她。
「山里來的。要見豹哥,走大貨。」蘇念秋壓低嗓子,聲音透著粗糙的沙啞感。
漢子對視一眼:「懂規矩嗎?亂說話要拔舌頭。」
「明碼標價,錢貨兩訖。」蘇念秋不退不讓,直接報了黑市的切口。
右邊的漢子點頭,推開鐵皮門:「進去。一直往裡走,亮紅燈的屋。」
蘇念秋穿過堆滿報廢零件的廠區。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劣質旱菸的味道。她走到亮著紅燈的小隔間前,掀開厚重的棉門帘。
屋裡很暖和。一個光頭男人坐在缺了腿的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男人三十多歲,左臉上有一道刀疤。這就是縣裡黑市的頭目,豹哥。
「生面孔。」豹哥停下手裡的核桃,抬眼看她,「帶了什麼好東西,非要見我?」
蘇念秋不多廢話,解開背上的帆布袋,直接往地上一倒。
二十斤白面,十斤五花肉,穩穩噹噹落在地上。
豹哥旁邊的小弟走上前,解開米袋子抓了一把,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捏了捏那塊豬肉。
「豹哥,絕品。比供銷社那特供的白面還細。這肉也是真肉,肥膘厚。」小弟兩眼放光。
在這大雪封山、物資奇缺的臘月,這些細糧和肉就是硬通貨。
豹哥態度正了幾分,身子往前探:「貨不錯。按市價的八成,我全收了。你算算多少錢。」
「這些只是搭頭。」蘇念秋把空了的帆布袋翻了個面,從最底下的內兜里掏出那個裹著粗麻布的長條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手指按住盒蓋邊緣,往前推了三寸。
「收不收得起,看你的眼光。」
豹哥眯起眼睛。他揮退小弟,伸手翻開麻布。盒子打開的一霎那,一股濃郁的藥香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
光頭男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雙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捏起人參的蘆頭,湊到燈泡下仔細端詳。參體的紋路、珍珠點、鐵線紋,無一不昭示著這是一株上了年份的神品。
「百年野山參……全須全尾。這種成色,我只在省城的見過半拉子。」豹哥咽了一口唾沫,看蘇念秋的眼神全變了,「小兄弟,你從哪個深山老林里挖出來的祖宗?」
「不該問的別問。開個價。」蘇念秋伸手把盒子蓋上。
豹哥靠回椅子上,核桃在手裡轉得飛快。他在盤算手頭的現金。
「黑市的規矩,藥材看買主。這東西留在縣城賣不上價,我得送到省城或者去特區找大老闆。」豹哥盯著蘇念秋,「兩千塊。我能拿出的最大現金流。再加五百塊的全國通用票據。同意,你拿錢走人。不同意,權當交個朋友。」
兩千塊。在這個工人工資只有二三十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普通人眼紅殺人的巨款。
「成交。」蘇念秋答應得極痛快。
豹哥打開身後的鐵皮保險柜,數出兩沓嶄新的十元大鈔,用報紙包嚴實,又數了一把各種票據,一併推過去。
蘇念秋把報紙包揣進懷裡,布條重新纏緊。拿錢、轉身、掀門帘,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風雪裡,小弟湊上前:「豹哥,這小子拿這麼多錢,要不要派兩個人去探探底?」
豹哥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探你娘的底!能拿出這種極品山參的,背後能沒硬路子?拿錢辦事,別節外生枝。」
蘇念秋繞了遠路,在縣城的死胡同里脫掉偽裝,將現金和票據全部轉移進空間。
清晨七點。她洗淨臉上的鍋底灰,迎著剛升起的冬日朝陽,踏上回村的土路。有了這筆錢,進京的底氣算是徹底足了。接下來,只等成績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