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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念秋自信踏入考場,迎戰命運轉折點

  十二月十日。

  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度。

  天還沒亮,縣第一中學的大門外已經擠滿了人。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考生們穿著厚重破舊的棉衣,戴著雷鋒帽、圍巾,臉凍得發紫。有人手裡還拿著卷邊的小人書在死記硬背,有人縮在牆角直發抖,分不清是凍的還是嚇的。

  一輛木板牛車碾著厚厚的積雪停在街角。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白氣。

  蘇建國跳下車轅,把手裡的鞭子別在腰後。他身上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大步繞到牛車後頭,伸手把蓋在車廂上的厚棉被掀開一角。

  「秋兒,到了。」

  蘇念秋從車板上站起來。她穿得不多,藏青色棉襖外罩著一件蘇建國不知從哪弄來的黃綠色舊軍用大衣,大衣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縱身躍下牛車,雙腳穩穩踩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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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如刀,刮過面頰。她沒有任何瑟縮。空間靈泉增強了她的體質,這種級別的嚴寒對她來說毫無威脅。

  「爹,你趕車回去吧。天冷,別凍壞了。」蘇念秋幫蘇建國把大衣領子翻上去。

  「我不走。我就在這條街上的國營飯店裡坐著。等你考完,爹接你回家。」蘇建國從懷裡掏出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幾個熱白面饃饃,塞進蘇念秋的布包里。

  張紅、李雪和王芳三人從另一輛借來的拖拉機上跳下來。三人擠到蘇念秋身邊,原本忐忑的心情在看到蘇念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後,也跟著安定下來。

  「進場了!」

  校門內傳來一聲大喊。兩名穿著中山裝的監考員拉開鐵門。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涌。

  蘇念秋沒有去擠。她站在原地,等最瘋狂的那一波人湧進去後,才邁開步子。

  檢查通道設在操場中央。三張長桌排開,核對準考證和戶籍證明。

  蘇念秋排在隊伍末尾。

  前面的幾個考生因為過度緊張,手抖得連准考證都掏不出來,被檢查員嚴厲地呵斥,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輪到蘇念秋。

  她單手從布包里抽出准考證、戶口本和一支削好的鉛筆,平放在桌面上。

  負責檢查的幹事是個四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準考證上的照片,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幹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在這個灰頭土臉、面帶菜色的考生群體裡,眼前這個女青年的氣色好得極其反常。那張明艷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怯場,眼底平靜得像一口古井。

  「紅旗大隊,蘇念秋。」幹事核對完畢,在准考證上蓋了一個藍色的檢驗章,「二號教學樓,三樓第五考場。進去吧。」

  蘇念秋收起證件,往教學樓走去。

  「蘇念秋!」

  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從背後側方傳來。

  蘇念秋腳步未停。

  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女青年從隊伍另一列衝出來,擋在蘇念秋面前。是劉寡婦家的親戚,鄰村的一個女知青王秀秀,平時和陳曉曼走得很近。

  「陳曉曼因為你被抓去勞改了,你現在居然有臉來考試!」女知青聲音尖銳,引得周圍考生紛紛側目。

  她盯著蘇念秋毫無瑕疵的臉,心底的嫉妒如毒草般瘋長,口不擇言:「大家都看看啊!這個人未婚先孕,生了個來路不明的野種!就這種作風敗壞的人,也配進國家的考場?老師,你們都不管管嗎?」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嗡嗡作響。幾個思想守舊的考生看向蘇念秋的眼神立刻變了。

  蘇念秋停下腳步。

  她沒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女知青像個跳樑小丑一樣表演。

  等那人喊完了,喘著粗氣瞪著她時,蘇念秋才緩緩開口。

  「你的准考證號是多少?」蘇念秋聲音極輕,卻穿透了周圍的雜音。

  女知青一愣:「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你。」蘇念秋往前邁了半步,身高的優勢讓她呈現出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中央文件明文規定,考場內尋釁滋事、擾亂考試秩序者,當場取消考試資格。」

  蘇念秋指了指不遠處已經快步走過來的兩名掛著紅袖章的巡考員。

  「距離第一科語文開考還有二十分鐘。你是想繼續在這裡探討我的私生活,還是想被他們請出大門,回去繼續挑大糞?」

  女知青臉色瞬間煞白,順著蘇念秋的手指看過去,那兩個紅袖章已經一臉嚴肅地盯著這邊了。

  她嚇得一句話不敢說,轉身縮著脖子擠進人群,跑得比兔子還快。

  一場鬧劇在絕對的冷靜和規則壓制下,消弭於無形。

  蘇念秋理了理軍大衣的袖口,從容不迫地踏上三樓。

  第五考場。

  木頭課桌排得整整齊齊。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大大的「嚴肅考紀,公平競爭」八個字。

  蘇念秋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數第二排。

  教室中間只生了一個半死不活的煤球爐子,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嚴寒,窗戶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霜。

  八點整。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鈴聲。

  兩名監考老師抱著密封的牛皮紙袋走上講台。拆封,髮捲。

  第一科,語文。

  蘇念秋拿到散發著油墨味的試卷。她沒有急著動筆。視線掃過整張試卷,從前面的拼音填空、古詩詞默寫,一直看到最後那道占據大半頁紙的命題作文。

  沒有任何超綱。比她在空間裡用前世記憶復盤的題目還要簡單幾個檔次。

  她拔出鋼筆的筆帽。

  筆尖落在粗糙的試捲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別人還在絞盡腦汁回憶那句偉人詩詞的下半句時,蘇念秋已經勢如破竹地翻過了第一頁。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字跡卻猶如印刷體般遒勁漂亮。

  四十分鐘後。

  就在同考場的人還在為閱讀理解摳字眼、抓耳撓腮時。

  蘇念秋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她將試卷對摺,放在桌子上。

  講台上的主監考老師是一個戴著厚底老花鏡的老頭。他背著手,慢悠悠地在過道里巡視,抓抓作弊,看看進度。

  老頭走到考場後方,停在蘇念秋桌邊。

  他低頭。

  視線穿過厚厚的鏡片,落在蘇念秋的試卷上。原本他只想隨意掃一眼,但看清上面的字跡和填得滿滿當當的答題區後,老頭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