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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考前突擊衝刺,團團神奇配合不添亂

  紅旗大隊,蘇家老宅。

  風吹得院牆上的枯草嘩嘩作響。堂屋裡的火牆燒得極旺,熱氣烘烤著空氣,卻烤不化屋裡三個女知青臉上的焦慮。

  距離全國高考,還有最後三天。

  張紅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麻花辮此刻成了鳥窩。她盯著面前的一道立體幾何大題,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出一團又一團黑色的亂麻。

  「看不進去了。什麼都看不進去了。」王芳把手裡的物理書往桌上一扔,眼圈通紅,「我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加速度、動量守恆,可一睜開眼看題,腦袋裡全是一團漿糊!要是考不上……咱們還得回地里去挑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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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雪靠在牆上,咬著手指甲,指甲已經被啃禿了。

  大考前最可怕的不是知識點沒背熟,而是這股能夠摧毀人心智的考前焦慮症。全村的知青都在發瘋。有人半夜在院子裡背偉人語錄,有人拿著破報紙邊哭邊撕。

  蘇念秋從東廂房端著一個大洋瓷搪瓷茶缸走出來。

  她在紅糖水裡稍稍兌了極少的一點靈泉液——她不敢多加,只是希望能幫她們緩解一下過度緊繃的神經。

  「噹啷。」蘇念秋把搪瓷缸放在四方桌的正中間。「喝水。緩一口氣再看。」

  張紅抬起頭。茶缸里冒著熱氣。三人一人倒了一杯,大口喝了下去。

  溫熱的紅糖水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著淡淡的甘甜。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這一口熱湯仿佛有著撫慰人心的魔力,一點點驅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意。原本因為過度熬夜而緊繃欲裂的神經,在熱水的熨帖下,終於慢慢舒緩了一些。狂跳的心臟也隨著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活過來了?」蘇念秋拉開長條板凳坐下。

  張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念秋,你這紅糖水熬得真好,喝下去胃裡暖和,我覺得腦子沒那麼渾渾噩噩了。」

  「當然了,紅糖水補氣血的,多喝點。」蘇念秋面不改色地扯謊,「最後三天。你們現在的任務不是做題,而是停筆。」

  「停筆?」李雪急了,「可是我還有兩套模擬卷沒做完。」

  蘇念秋伸手,把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子全部攏到一旁。

  「高考考的是選拔,不是滿分。理綜卷一共一百二十分,百分之六十是基礎題。你們這大半年被我逼著做高難度題,基礎知識早就刻在骨子裡了。最後三天,誰再去碰偏題怪題,就是在自殺。」

  蘇念秋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定下規矩。

  「現在,回去睡覺。每天睡足十個小時。睡不著就去院子裡掃雪。考試當天,你們會發現,那些題簡單得讓你們想笑。」

  絕對的實力帶來絕對的自信。蘇念秋的話就是這三人心裡的定海神針。

  就在這時,團團坐在定做的高背木椅上。他身上穿著紅棉襖,小臉胖乎乎的,正拿著幾個帶字母的小木塊拋著玩。

  「啪嗒」一聲,一個小木塊從團團手裡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張紅那張畫滿亂麻的草稿紙上。團團仰起臉看向蘇念秋,咧嘴露出兩顆剛冒尖的小白牙,嘴裡吐著泡泡。

  張紅本想把木塊拿走,視線卻無意間掃過了那個木塊。木塊上刻著一個大大的字母「V」。

  「V……」張紅盯著那個字母,腦子裡猛地划過一道閃電,「V!體積!底面積乘高除以三!」

  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抓起筆在紙上飛快寫下公式:「對!我一直在這裡死磕切面角度,卻忘了用等體積法轉換頂點!難怪一直算不出來!」

  王芳和李雪面面相覷,隨後全都看向坐在椅子上無辜吐泡泡的團團,驚嘆地笑出了聲。

  「念秋,你家團團怕不是老天奶派來給咱們劃重點的吧?」張紅忍不住捏了捏團團的胖臉蛋,「上次是數字2,這次掉個V,這運氣絕了!」

  團團根本不理會三個大人的驚嘆。他見目的達到,抓起小木塊扔進自己的專用木盒裡,然後朝蘇念秋伸出雙手,嘴裡發出清晰的單音節:「抱……媽……抱。」

  蘇念秋起身,把兒子從椅子上抱起來。

  團團摟住蘇念秋的脖子,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飄進蘇念秋的鼻腔。

  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這個用她骨血和靈泉孕育出來的生命,遠比常人聰慧。他的存在,是她在這個年代最堅實的鎧甲。

  「神童。這絕對是神童。」張紅豎起大拇指,「念秋,就沖團團這聰明勁,你要是考不上京大,老天奶都不答應。」

  「借你吉言。」蘇念秋抱著團團轉身往屋裡走,「記住我的話,回去睡覺。」

  三人收起東西,輕手輕腳地退出蘇家院子。

  李秀蘭從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放在桌上。「秋兒,把團團給我。你趁熱吃。你爹去借牛車了。明天一早,咱們全家去公社,你爹趕車送你去縣裡考試。」

  蘇念秋把團團遞給母親,坐下挑起麵條。

  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明天,是所有知青的戰場,也是她蘇念秋在這個世界打響的第一槍。

  夜裡。紅旗大隊飄起了細雪。

  遠在百公里之外的候車室里人頭攢動,充斥著汗酸與劣質旱菸的味道。

  風雪肆虐的站台上,賀凜筆直的站著,任憑白霜落滿肩頭。

  這是賀凜第二次轉車了。此刻他正專注地盯著鐵軌延伸的漆黑方向,與周圍人的笑鬧聲格格不入。

  腦海里那個模糊的身影,讓他胸腔里的急迫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終於,伴隨著一聲撕裂風雪的粗獷汽笛長鳴,滿載風霜的列車緩緩進站。

  賀凜單手拎起那個裝滿物資的帆布袋,逆著人流大步跨進擁擠的車廂。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隆聲再次響起,距離那個讓他牽腸掛肚、日思夜想的偏遠山村,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