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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惡毒奶奶來打秋風,企圖搶奪細糧

  蘇老太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你說真的?大塊的五花肉?」旁邊屋裡鑽出來一個乾瘦的男人,正是蘇建軍。他一聽見肉,直咽口水。

  「我能騙你們?那香味昨天飄了半個村!」張大娘撇撇嘴,「人家念秋現在出息了,我讓她幫個忙做件衣裳,開口就要兩塊錢。老嫂子,不是我說,大國這大隊長當的,有油水全貼補閨女了,也是沒把你放在眼裡。」

  這番話正中蘇老太的肺管子。

  蘇老太把手裡的黃豆往笸籮里一摔,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反了天了!我還沒死呢!老蘇家的錢就是我的錢!建軍,走!跟我去看看那個傷風敗俗的賠錢貨!」

  蘇建軍搓著手,趕緊跟上。兩人風風火火地借著夜色朝村西頭殺去。

  蘇家院子裡。

  蘇念秋正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借著昏黃的煤油燈光,手裡拿著炭筆在舊報紙上畫衣服的打版圖。吃過晚飯,李秀蘭和蘇建國趁著夜裡涼快,去村西頭的自留地澆水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至於那些貴重的麥乳精和紅糖,早被李秀蘭仔細地鎖進了裡屋的樟木箱子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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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木門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念秋抬頭,透過窗戶看到蘇老太領著蘇建軍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院子。原主的記憶里,對這個奶奶只有深深的恐懼。原主小時候沒少挨蘇老太的擰掐,好吃的一口吃不上,全進了蘇建軍幾個孩子的嘴裡。

  蘇念秋放下炭筆,站起身,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走出堂屋。

  「奶奶,小叔。」蘇念秋站在台階上,聲音平淡,沒有迎上去的意思。

  蘇老太借著屋裡透出的微光上下打量著蘇念秋。幾天沒見,這死丫頭不僅沒瘦,反而水靈得招人恨。皮膚白裡透紅,身上穿的衣服雖然舊,但乾淨整潔。

  「你爹媽呢?」蘇老太拉著臉問。

  「去自留地澆水了。」蘇念秋答。

  蘇老太冷哼一聲,根本不接話,直接越過蘇念秋,直奔旁邊的廚房。蘇建軍緊隨其後。

  兩人一頭扎進廚房,蘇建軍劃了根火柴點亮了灶台邊的煤油燈。蘇老太掀開大鐵鍋的木蓋子,裡面空空如也。她不死心,又去翻旁邊的櫥櫃。

  「這呢!娘,在這呢!」蘇建軍驚喜地叫出聲。

  他從櫥櫃最底層端出一個粗瓷盆,盆里是晚飯吃剩的半盆冬瓜排骨湯,上面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油。旁邊還有半盆白面饅頭,足足有七八個。

  蘇老太的眼睛瞬間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那盆肉湯和白面饅頭。這年頭,誰家捨得吃這麼足的油水和細糧?

  「好啊!好你個蘇建國!」蘇老太氣得直哆嗦,指著那一堆東西破口大罵,「老娘在家裡啃紅薯麵餅子,你們在這關起門來吃排骨吃白面!白眼狼!不孝的畜生!建軍,找個籃子,全給我端走!拿回去給你幾個侄子補身體!」

  蘇建軍早饞得不行了,伸手就要去端那個裝排骨湯的盆。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穩穩地按在瓷盆的邊緣。

  蘇念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放下。」蘇念秋開口,吐出兩個字。

  蘇建軍愣了一下,隨即大怒:「死丫頭,你敢攔我?我是你長輩!你家吃獨食還有理了?滾開!」

  他用力去拽那個盆,卻發現蘇念秋的手指雖然纖細,力氣卻出奇的大。瓷盆紋絲不動。經過幾天靈泉水的改造,蘇念秋的體質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嬌弱的村姑。

  蘇老太見狀,立刻拿出長輩的款兒,指著蘇念秋的鼻子罵:「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做出那種醜事,丟盡了老蘇家的臉,你還有臉吃細糧?這東西都是老蘇家的,我拿走天經地義!鬆手!」

  蘇念秋輕笑一聲,手指依然按著盆沿。

  「老蘇家的?奶奶,您是不是年紀大,記性不好了?」蘇念秋看著蘇老太那張滿是褶皺的臉,語氣嘲弄,「十年前分家的時候,您可是當著全村的面請了大隊支書做見證。家裡三間大瓦房歸小叔,兩畝自留地歸小叔,連家裡的鍋碗瓢盆都歸小叔。分給我爹的,就只有村西頭這兩間漏雨的破草房和一口破鐵鍋。」

  「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兩家各過各的,互不相干。我爹每個月按時給您兩塊錢的養老錢,一分沒少過。現在您大半夜跑到我家來搶東西,憑什麼?」

  蘇老太被揭了老底,老臉一紅,隨即胡攪蠻纏起來:「分家了我也還是你爹的親娘!沒有我能有他?他吃肉,老娘連口湯都喝不上,我去公社告他個不孝!」

  「去告啊。」蘇念秋收回手,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她,「正好讓公社領導查查,大隊長家的老娘半夜上門搶劫,該判幾年。前幾天趙大壯剛被送去大西北勞改,小叔要是也想去湊個伴,您儘管端。」

  蘇建軍的手一抖,差點把盆砸了。

  趙大壯的事全村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蘇念秋現在是個狠角色,幾句話就能把人送進局子。蘇建軍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心裡有些犯怵。

  「娘,要不……咱別拿了?」蘇建軍小聲嘀咕。

  「沒出息的東西!」蘇老太一巴掌拍在蘇建軍背上,「她個小姑娘能反了天?我就不信她敢抓親奶奶!」

  蘇老太一把推開蘇建軍,自己上手去搶那半盆饅頭。

  蘇念秋眼神一沉。跟這種不講理的極品老太婆,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伸手抓過灶台邊的一把大鐵勺,手腕一翻,「當」的一聲巨響,鐵勺重重地敲在鐵鍋邊緣。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讓蘇老太的手一哆嗦。

  「我再說最後一遍。把東西放下,滾出去。」蘇念秋的聲音不高,透出的狠意卻讓廚房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蘇老太被孫女的眼神駭住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釁。她往地上一坐,雙手拍著大腿,開始乾嚎。

  「哎喲喂!沒天理啦!孫女要打死親奶奶啦!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這個白眼狼啊!自己不乾不淨懷了野種,還敢欺負長輩啊!」

  她嚎叫的聲音極大,在這安靜的夜裡能傳出老遠,擺明了要把左鄰右舍都招來。

  蘇念秋握著鐵勺的手指收緊。她不打算再忍。既然這老太婆給臉不要臉,那就徹底把事情鬧大。

  就在蘇念秋準備動手把人拖出去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聲怒喝。

  「你個老虔婆,大晚上在這號喪呢!罵誰是野種!」

  李秀蘭手裡還提著一把沾著濕泥巴的鐵鍬,帶著一身土腥氣,滿臉煞氣地從自留地趕了回來,大步衝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