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連長上前一看，倒吸一口氣。地上這人滿臉通紅，散發著沖天酒氣，雙手死死捂著褲襠，褲襠處濕了一大片，顯然是尿了。
「這不是趙大壯嗎？他今天下午不是剛被放回來嗎？」民兵連長皺著眉頭，招呼兩個手下拿麻繩把趙大壯的手腳捆成了一個死豬扣。
圍在院子裡的村民越來越多。看到是趙大壯，人群頓時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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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翻牆進蘇家？這狗東西想幹啥？」
「還能幹啥？惦記人家閨女唄！」
「膽子也太肥了，這可是大隊長家！」
趙大壯被粗暴地提溜起來。眼睛被藥酒辣得通紅流淚，下半身疼得直不起腰。但他腦子還沒完全糊塗，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坐實了流氓罪，自己得吃槍子兒。
他拼命掙扎，扯著破鑼嗓子嘶喊起來：「我不是賊！我是蘇念秋叫來的！是她讓我半夜翻牆進來的！大伙兒給評評理啊，這娘們肚子都被人搞大了，半夜空虛，讓我來陪她！你們看她穿的那身衣裳，就是為了勾引我！」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下。
幾道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蘇念秋身上。蘇念秋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薄長袖睡衣，雖然嚴實，但單薄貼身。
李秀蘭氣瘋了，舉起扁擔就要砸爛他的嘴：「老娘撕了你這張爛嘴！」
「媽。」蘇念秋伸手拉住李秀蘭的胳膊。
她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火把的光亮下。沒有驚慌，沒有羞憤。她走到趙大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叫你來的？」蘇念秋語氣平靜。
「對！就是你！你白天裝正經，晚上讓我來你屋裡快活！」趙大壯咬死不鬆口。
蘇念秋冷笑一聲，轉身走向東廂房的門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生鏽的長條鐵片，轉頭扔在村民面前的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從門外掉進來的。」蘇念秋指著門框上被撬出的新鮮劃痕，「如果是我叫你來的，我為什麼還要拴門？你又是用什麼東西撬開的門栓？」
趙大壯一梗脖子：「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設套害我！」
「我設套害你？」蘇念秋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你身上這股刺鼻的味道，大家聞得到吧？是我放在屋裡的藥酒。你進門就想用強，被我潑了藥酒，拿竹竿打倒。你剛才自己親口說的，是你媽去派出所鬧了一通把你撈出來的，今天下午有人給你指了條明路，讓你半夜來毀我清白，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我爹就不敢聲張，甚至還能讓你接班當大隊長。」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蘇建國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握著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胡說！我沒說過這種話！」趙大壯慌了。
蘇念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字字誅心：「你沒說過？你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幾個的二流子，能想出『生米煮成熟飯、逼大隊長讓位』這種計策？趙大壯，你現在說出是誰在背後教唆你，我爹還能算你個從犯。要是你不說……」
她轉頭看向蘇建國，聲音清脆：「爹，半夜持械入室，圖謀強姦婦女，這在咱們國家的法律里，判幾年？」
蘇建國立刻接話，聲音洪亮震耳：「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流氓罪加破壞生產建設罪！槍斃都夠了！最少也是送到大西北農場勞改二十年！」
「勞改二十年！」
趙大壯嚇得雙腿一軟，要不是被兩個民兵架著，直接就跪地上了。
村民們看趙大壯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人懷疑是蘇念秋作風有問題，現在聽到「圖謀奪權大隊長」，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這哪裡是男女作風問題，這分明是惡霸橫行，企圖謀財害命啊！
「打死這個禍害！」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幾個脾氣火爆的村民直接衝上來，對著趙大壯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別打了！哎喲！別打了！」趙大壯疼得在地上滾，鼻血橫流。
民兵連長沒有阻攔，等大家打了出氣了，才揮手讓人把趙大壯重新提起來。
「說！是誰教唆你的！」民兵連長厲聲喝問。
趙大壯鼻青臉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想招，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今天下午他在村口大樹底下睡覺，迷迷糊糊聽到兩個人在樹後面聊天，說大隊長最要面子，如果蘇念秋真被誰睡了，蘇建國為了掩蓋醜聞，肯定得認下這個女婿。
他根本沒看到人臉。
「我……我不知道……我沒看見是誰……」趙大壯哭嚎。
蘇念秋微微眯起眼睛。沒有看到人？這手法，太符合陳曉曼那個綠茶的風格了。
不過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天先解決趙大壯。
「不知道沒關係。」蘇念秋看著趙大壯，「你翻牆入室，意圖不軌，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你這張嘴造我的謠，毀我的名聲。現在人贓並獲。爹，連夜把人送去公社武裝部。不能留在這個村里了，留著是個禍害。」
蘇建國點頭，轉身對民兵連長下令：「王連長，帶上四個兄弟，連夜把這王八犢子押到公社。直接交到公社書記和派出所所長手裡！告訴他們，紅旗大隊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流氓惡霸！今天他們要是再敢隨便放人，我蘇建國明天就去縣委告狀！」
「是！」民兵連長高聲應答。
趙大壯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院子。沿途留下他絕望的哀嚎求饒聲。
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建國轉過身，看著滿院子的村民，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各位鄉親！我蘇建國的閨女，清清白白！她肚子裡的孩子，來路光明正大！今天趙大壯這個畜生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以後，如果我再聽到村裡有誰嚼舌根，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那就是跟趙大壯一樣的流氓作風！我絕不輕饒！」
大隊長的威嚴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村民們紛紛點頭附和。
「大隊長放心，我們都不信那二流子的話！」
「就是，念秋多好的閨女，肯定是被這畜生陷害的。」
風向徹底變了。
蘇念秋站在月光下，看著村民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