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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試探

  趙翠花眼睛左右觀察,還小心朝著身後的馬建功看去,發現他一直盯著程治,

  趙翠花小心伸出手,撿起地上的手串。

  她雙手縮在懷裡,小心拉著袖子蓋住手腕。

  她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臟,耳朵發出鳴叫,太過緊張,飢餓太過的身體似乎受不住。

  這邊程治被綁了起來,他身子晃動想要衝出去,幾個偽軍差點沒按住他。

  許錚拳頭鬆了松,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底下,剛才程治丟槍的時候,似乎有什麼東西也掉了下去。

  井道礁環瞧見程治束手就擒,露出笑意,他從小孩身邊站起來。

  他慢慢走到槍枝落下的地方,緩緩蹲下來,撿起槍枝,

  正好瞧見桌子底下藏著的趙翠花,他只是淡漠的掃了一眼,一個農婦,他還不看在眼裡。

  他拿起手槍,擺弄一番,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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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的槍?」

  「太君,是我的!」

  馬建功抱著自己的手腕,另一隻好手慌張從上衣口袋拿出一本證件,

  「太君,你看,我是七十六號駐南京分區的特派員!」

  聽到這話的趙翠花,躲在桌子底下,一臉不可思議,眼底閃過驚慌。

  程治瞧見井道礁環沒有發現手串,看來手串被人拿走了。

  而拿走手串的人是個有良知的,他嘴角閃過隱晦的笑意。

  華國人人都是戰士,男人是,婦女是,兒童也是。

  而此時在南京的周謹言還不知道,他的危機隨著趙翠花的來到更加詭譎。

  一九四二年,三月汪偽政府還都,自稱國民政府。

  此時,南京頤和路二十一號,梧桐樹葉鋪滿地上。

  「嘎吱嘎吱!」

  金黃的樹葉出破碎的聲音,一雙黑色的皮鞋直接碾碎那季節的符號。

  周謹言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洋房,他拍了拍自己的中山裝,大步走了進去。

  腳步匆匆,洋房裡有著不少人,有抱著文件匆忙走過,也有拿著槍擦拭,三兩湊在一起低語。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周謹言眉頭揚了揚,鼻子皺了皺,是血嗎?

  他快步上樓,來到一扇辦公室門前,斂去眼底的神色,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叩叩!」

  「進!」

  聽到房間的聲音,周謹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處長!」

  房間辦公室上坐著一位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他身材微胖,臉色蠟黃,眼角下垂,眼神渾濁藏著精光。

  周謹言收回視線,這位七十六號南京分區情報處的處長胡一炳,不少人被他斯文慢吞的樣子騙了。

  胡一炳抬起眸子看向來的人,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周副股長,刺殺案子的情報分析怎麼樣了?」

  他說著這話,眼神緊緊盯著周謹言,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這次刺殺是國黨的人?」

  突然他壓低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還是紅黨的人?」

  周謹言面無表情,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

  「已經查清楚,刺殺案子是軍統的影子小組。」

  胡一炳微微頷首,示意周謹言繼續,

  「軍統聯絡站的負責人孫衛國是一直被監視中,就等影子小組的人露面。」

  胡一炳眉頭微微皺起,遲疑問道:

  「怕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抓著影子的人?」

  「屬下已經放出風聲,上海的商會的錢會長不日就要來南京,想必影子小組勢必要行動。」

  聽到這話,胡一炳眼神閃了閃。

  錢會長,錢正舵是商會會長,也是親日黨。

  一般軍統的刺殺是輪不到他,大多都是政府高官,但誰叫這小子前段時間支援日軍不少物資。

  這在其他兩黨眼中,妥妥鐵桿漢奸,軍統必定要除掉他,震懾其他親日份子。

  「錢正舵什麼時候到?」

  見胡一炳問起這個,周謹言這才說道:

  「得到的消息是三日後。」

  「上邊櫻島少佐吩咐了,務必保護好錢正舵的安全。」

  周謹言聽到到胡一炳的話,抬頭看了一眼胡一炳,櫻島正仁是特高課派下來的督導官。

  他精於算計,不會把錢正舵這個靶子放在陽光之下。

  「屬下明白,三天後,錢會長到的消息,應該也是櫻島少佐放出的假消息。」

  胡一炳眼底帶著欣賞,周謹言果然腦子好使,這麼快想到這消息是櫻島正仁放出的假消息。

  「你說的沒錯,這次櫻島少佐留著孫衛國,就是為了這一次重創軍統的影子。」

  周謹言聽到這個消息,眼神閃了閃,接著說道:

  「影子這次刺殺太多高官,這次要是不挫軍統銳氣,不知道報紙要怎麼寫。」

  胡一炳目光落到周謹言身上,端起桌上的茶杯,

  「周副股長說的沒錯,你這腦子呀……」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下垂的眼角炸開一片花,

  「是真聰明!」

  「哈哈——「

  聽著胡一炳的笑聲,周謹言微微垂眸,低聲回道:

  「都是胡處長教導的好!」

  周謹要心裡清楚,真正的聰明人是不會相信一個聰明人對自己的誇獎。

  胡一炳笑著點頭,指著周謹言,

  「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

  「這裡不比學校!」

  周謹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克制的笑意。

  胡一炳認同的點頭,這倒是真的,他看向周謹言,眼神閃爍,這可真是一把好刀。

  周謹言從中央大學畢業,就在大學當助教,被朋友推薦,自己親自考核,這才到了七十六號。

  今年不過二十五六,做事沉穩,情報分析,邏輯推演,以及口供文件梳理這一塊也是極其出色。

  這才多久就升到副股長,是不可多得人才。

  只是前段時間紅黨的聯絡人員的重要名單丟失,他就懷疑是站里出了叛徒。

  這件事情十分詭異,文件不是在特務所丟的,而是在運送文件回來的路上被掉包了。

  他隱晦掃了一眼周謹言,當時能接觸到這種機密文件的人不多,許多人都被排除,唯獨周謹言……

  若是懷疑他,他有沒有時間,也有不在場證明,但是他心裡就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還是行動組的沈伏虎提醒,周謹言獨自一人,要不派人去他老家查查,這一查,發現他還有老娘在老家。

  還有一個原因,周謹言沒有什麼缺點和漏洞。

  這次接周謹言的老娘,不僅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排查,更是拿捏他的把柄,能更好為自己所用。

  胡一炳再次端起茶水,還沒喝就放下,

  「不說這些了,工作是要做的,但是家庭也是要顧的。」

  胡一炳拿起雪茄,周謹言上前,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胡一炳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周謹言後背汗毛豎起來,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只聽見胡一炳繼續問道:

  「周副股長,你年紀不小了,今年也二十四了,也是青年俊才,就沒考慮以後?」

  聽到這話,周謹言小手指微微抽了一下,他抬起頭,陽光打在那張清雅乾淨的臉上,一雙如墨般的眸子閃了閃,

  「處長,婚姻大事,我還是要問問我娘!」

  「哈哈哈!」

  胡一炳突然笑了起來,他嘴角帶著莫名的笑意,對周謹言說道:

  「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