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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車危機

  「轟隆隆!」

  一輛鋼鐵巨獸般的火車在乾癟的大地穿梭。

  趙翠花聽著火車咆哮,周圍人細碎的談話聲音。

  她抱著包袱,轉過頭打量周圍的穿著長衫,西裝的男人,穿洋裝或者旗袍的女人.

  趙翠花位置是兩人一排,中間一張桌子,對面也坐著兩個男人。

  一人黑綢緞,一人藍細棉布,瞧著像是主僕。

  黑色綢緞的男人用黑色禮帽蓋住自己的臉,似乎正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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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翠花掃了一眼,就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小把花生。

  「咔嚓!」

  趙翠花捏開花生,一臉幸福嚼著。

  只有差點餓死,才知道現在的能有口吃的是多麼幸福。

  不過馬建功這小子倒是夠意思,不僅給她買了不少吃的,甚至還給她添置了一身體面的衣裳。

  馬建功腦袋昂著腦袋,張大嘴巴打呼,嘴角似乎還有著一絲晶瑩。

  趙翠花嫌棄的別過頭,也不知道自己兒子到底是做什麼的?

  說是去南京享福,趙翠花書讀的不多,但電視看了不少。

  南京可是汪偽的地盤,日本鬼子也盤踞在城裡,那地方可不好混。

  這麼一想著,她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咕嚕嚕!」

  手裡的花生從桌面滾了過去,眼見要掉在對面黑色綢緞男人的腿上。

  男人修長結實的手捏住半空中的花生,他另一隻手拿開蓋在臉上的帽子。

  趙翠花望去,就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男人看起來年紀四十多歲,五官英朗鋒利,更是帶著一絲成熟韻味。

  趙翠花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怪不得村里小姑娘說現在流行叔圈。

  這長得不錯的男人跟臘肉一樣,越老越香。

  許錚看了一眼手裡的花生,濃郁的劍眉微微挑動。

  趙翠花乾笑一聲,伸出手要把自己的花生拿過來,

  「這是我的花生……」

  「咔嚓————」

  許錚捏開花生,丟進自己嘴裡,

  「多謝妹子!」

  對面的女子一看就是去南京投奔的,穿著藍色的上衣,瞧著乾淨體面,乾裂的手和帶著蠟黃的臉,一看就是過了苦日子的人。

  倒是那雙眼睛倒是亮堂,許錚一臉興味。

  趙翠花瞪了他許久,男人面不改色的看著趙翠花。

  趙翠花只能收回手,嘴角抽搐,瞧著人模人樣,怎麼盡占小便宜。

  趙翠花眉頭緊皺,聲音乾巴巴說道:

  「不客氣!」

  她氣悶收起花生,她可不想花生再被陌生人吃掉。

  「砰砰砰!」

  火車後面傳來動靜,吸引所有人注意。

  許錚和趙翠花看了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身形矯健的衝進火車車廂。

  「抓住他!」

  「這小子是紅黨的人!」

  「八嘎!」

  喧鬧嘈雜聲中還夾雜著日本人的聲音,趙翠花愣住。

  灰衣男人轉身,抓住黑色警服男人的胳膊,朝著座位上的人扔去。

  「啊————」

  車廂瞬間響起尖叫聲,不少人瞬間躲在桌底。

  許錚瞧見這一幕,手指微微彎曲,慢慢捏緊。

  男人按著車廂上的椅子靠背,雙腳一蹬,車廂站著的乘警瞬間往後倒去,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身後的人跟著摔了下去。

  「砰!」

  槍聲響起,車廂更騷亂了。

  這個時候,馬建功立馬驚醒,他從腰間拔出槍枝,懵懂站起來,

  「誰?」

  「誰敢開槍?」

  「活膩歪了?」

  趙翠花僵硬緩慢的抬起頭,看著馬建功手裡的手槍,嗓子發澀問道:

  「馬建功,你怎麼會有槍?」

  灰衣男人瞧見馬建功手裡有槍,身影一閃,就衝到趙翠花他們面前。

  馬建功剛抬手,就聽見「咔嚓」一聲。

  「啊————」

  馬建功捂著一聲,捂著自己的胳膊倒在座位上。

  「砰砰————」

  幾聲槍響,穿著土黃色日軍制服的鬼子倒了下去。

  趙翠花心裡暗道,這馬建功快遞員真不錯,人家沒槍,他還給紅黨送上門。

  趙翠花忍住尖叫的衝動,自己這是見到革命先輩了,一臉正氣,眼睛犀利,眼神像是奔雷閃電。

  「砰」的一聲,像是爆竹在耳邊炸開,趙翠花捂著自己的耳朵,嘶溜像條滑溜溜的魚滑進桌子底下。

  許錚和自己手下小四對視一眼,兩人踉蹌假裝摔了出去,砸在衝進來的鬼子身上。

  馬建功瞧見趙翠花躲在桌子下面,自己也滑了下去。

  「八嘎!」

  車廂後方出來一聲暴呵聲,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軍裝,對著灰色男人說道:

  「程治,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和你一個車廂的人,統統都將為你陪葬!」

  井道礁環的槍對準一個男人,「砰」的一聲,鮮血炸開在玻璃上鋪成一朵花,車廂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只有火車「況且況且」的聲音。

  程治的槍對準一個肥胖的偽軍男人,眼神冷冽,

  「井道礁環,有什麼衝著我來。」

  井道礁環冷笑一聲,對他說道: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人?」

  程治緊緊握著手裡的槍,心裡焦急不已,這份情報一定要傳遞出去。

  「舉起手來,否則……」

  井道礁環說完,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他手裡的槍枝對準一位抱著孩子的女人。

  女人驚慌的抱著孩子,手掌捂住孩子嘴,希望他不要出聲,惹怒對面的豺狼。

  那個孩子三四歲左右,臉蛋圓嘟嘟的,眼神黑黝黝的,眼底帶著驚恐,淚水不停滾落,卻死死咬住嘴唇。

  趙翠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憤怒,酸澀,憐惜,糅雜一起燉成一鍋熱血。

  她雙手漸漸捏成拳頭,眼底的怒火快要將井道礁環點燃。

  許錚瞧見這一幕,手指收緊,拳頭上的青筋凸起,宛如一條猙獰的盤龍。

  井道礁環,南京特高課的隊長,一直都是抓捕抗日分子,這次親自出現在這裡,想必不是這次的人肯定不簡單。

  「哼!給他綁起來帶走!」

  井道礁環盯著程治,他就知道這招對華國人管用,他一步一步靠近孩子,

  「你要是敢動一下,這個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個井道礁環,眼底翻滾著怒氣。

  「我放下武器,有什麼招數都衝著我來!」

  程治呼吸急促,死死盯著日本軍官。

  井道礁環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捏住孩子的臉蛋,

  「卡哇伊!」

  孩子眼底淚花滾動,卻緊緊抿住嘴唇,雙手緊緊握成小小的拳頭。

  井道礁環回頭看向程治,露出一個微笑,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程治眼睛充血,捏著槍的手指泛白,他能被日本人帶走。

  但是情報一定不能帶走,要留在這裡。

  只要情報沒和自己一起,就有機會回到組織手上。

  他眼神掃過自己的手串,上面刻著重要同志用命換來的情報。

  「啪嗒!」

  槍枝落在地上,程治身子往前擋住槍枝,手串也順勢落在地上,他腳尖輕微一掃,手串瞬間滑進桌子底部。

  趙翠花漏了一拍,臉上帶著驚慌,雙手死死抓住胸口衣領,眼神直勾勾看著面前的木質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