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上課鈴響起。
陸時硯抬眼,看到姜眠背著書包,快要走到教室。
如果天父真的存在。
可不可以憐憫他這個迷途知返的孩子。
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
教室里。陳歲寧的座位,已經預留出來了。
班主任以為姜眠會和陳歲寧一起回來,只看到她一個人,有點驚訝:「陳同學呢?」
姜眠放下書包,神色如常,「陳同學好像有點私事,需要單獨處理。」
班主任還想再問兩句,姜眠的身側傳來一道冷厲到極點的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你沒有手腳嗎?」
薄應寒靠在座位里,長腿交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神情不耐得像下一秒就能把人撕了。
「這種事你不會自己做?」
「幹嘛要浪費學生寶貴的學習時間?」
「影響我們清雅第一名,後果你能承擔得起?」
一連串發問砸下來,班主任額頭的冷汗都快止不住了。
他之前就是姜眠的班主任。
姜眠是平民,聽話,聰明,不會惹麻煩,不會提要求。
他用得順手了,才會下意識讓姜眠帶新轉學生熟悉校園。
班主任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姜眠同學,是老師考慮不周……」
姜眠笑眯眯的回:「沒事的,老師。」
她這一笑,班主任只覺得後背更涼了。
因為,薄應寒臉色不但沒緩和,反而更冷了。
班主任心裡一咯噔。
之前他還覺得論壇關於姜眠的風言風語大多是捕風捉影。
現在看來,姜眠,是真的不能再隨便差使了。
而在他看不見的視覺死角,薄應寒的長腿不動聲色伸到了姜眠書桌底下,皮鞋尖輕輕踢了一下她的小皮鞋。
對其他男人笑什麼?
只對他笑就夠了。
而且,她為什麼要這麼快原諒這個老男人?
他還是第一次見姜眠這麼好說話!
陳歲寧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指不定憋著什麼壞!
薄應寒越想越氣,順勢夾住她的小腿,皮鞋尖抵在黑色的小腿襪,不輕不重,蠻不講理的占有。
姜眠面無表情把腿往回抽了抽。
沒抽動。
大少爺又開始犯病了。
姜眠低頭翻開課本,要不是現在是在教室,她真想一腳踩過去。
感受到了姜眠的縱容,某人這才心滿意足露出一丟丟笑意。
班主任見薄應寒沒什麼表示,只好把腰彎得更低:「薄同學,您、您這邊……」
下一秒。
「唔……」
一聲悶哼。
黎時韞把椅子往後挪了點,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壓在薄應寒伸出去的腿。
始作俑者扶了扶眼鏡,一臉狀況外的迷糊:「抱歉,應寒,我還以為後面有蛇,看錯了。」
薄應寒強忍著痛,在心裡把黎時韞罵了個遍。
他雙眼5.0,眼鏡就是個擺設。
他會看錯?騙鬼呢。
黑心爛肺的狗東西。
黎時韞無視薄應寒快要殺人的視線,轉過身,關切的問姜眠。
「你沒受傷吧?」
姜眠努力維持住表情,搖了搖頭:「沒有。」
班主任一看,終於逮到機會表現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滿臉殷切地彎腰。
「薄同學,傷得重不重?要不我背您去醫務室?」
薄應寒正一肚子火沒處撒,班主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滾。」
「好的好的。」
班主任連聲應著,圓潤滾出了教室。
滾出去之後,他才想起來,忘了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事到如今,再回去,萬一撞薄應寒的霉頭,他在清雅的職業生涯,也就到頭了。
想到這裡,他只好灰溜溜往辦公室方向走。
沒走出幾步,就和迎面而來的陸時硯擦肩而過。
班主任條件反射站直,「陸同學。」
陸時硯停下腳步,禮貌朝他點了點頭。
「老師。」
「對了,今年的家委會,我父母不會來。」
班主任立刻拍馬屁:「理解理解,令尊日理萬機,令堂又是醫學教授,工作都很忙。」
「如果有什麼事情,您隨時吩咐就好。」
陸時硯微笑著點了下頭。
「多謝。」
他說完便離開了。
班主任站在原地,看著挺拔清雋的背影,忍不住腹誹。
不愧是完美無缺的陸時硯。
要是其他F4也能像陸少爺這樣好相處多好?
……
每個學期,清雅都會舉辦一次家委會。
明面上,是邀請學生家長,以監護人與社會代表的身份,為學校未來一年的發展出謀劃策。
實際上,是清雅最重要的資源交換場。
捐贈額,實驗室冠名權,海外交換生名額,獎學金基金項目,下一屆校董會的席位,都會在家委會重新分配選舉。
有資格出席的家長,其子女必須在學生會擔任正式職務。
普通幹事,子女家長只有旁聽資格和表決權。
部長以上,才能收到正式邀請函,獲得建議權。
F4的父母,自然是每年的常客。
偶爾其中一兩位臨時缺席,但其他幾位一定會到,猶如定海神針,是清雅雷打不動的立校之本。
而姜眠,身為學生會秘書部部長,她的父母,必然在受邀之列。
說起來,這是姜眠的父母第一次受邀來到清雅。
兩個人緊張得一個禮拜沒睡著覺。
倒不是怕露怯,是怕給女兒丟人。
畢竟其他受邀家長,隨便拎一個出來,title都能壓死他們:集團理事、基金會主席、醫院院長、名校教授、財團高層……而他們呢?
跟這些真正意義上的上流社會一比,怎麼看都寒酸。
姜眠倒是很看得開。
「平時工作什麼樣,到時候就正常發揮就成。你們女兒我都能在清雅排第一,你們怕什麼?」
她抱著點點坐在沙發上,安慰兩位新手家長。
「不行!」苗穗安擺擺手,「吃人不見血的地方,才最嚇人。」
苗穗安翻出了婆婆當年送她的翡翠項鍊和耳環,對著鏡子比了好幾件衣服,都不搭。
她換了三套,越換越心涼,最後看向姜國棟:「快去買衣服。」
姜國棟也正有此意,最近他天天加班,身材發福,之前的正裝,扣子已經系不上了。
姜眠看著父母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心酸又有點好笑。
她很清楚,爸媽平時賺錢不容易。
真沒必要為了這種場合額外花那麼多錢。
她正想著,要不要偷偷動用小金庫,把衣服的事解決了,門鈴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