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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姜眠!」

  陳歲寧氣得眼眶發燙。

  她最會維持姿態,哪怕再厭惡,也能裝出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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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刻,她是真被氣到了,咬牙切齒地盯著前面的女孩。

  「你就是故意的!」

  姜眠沒回答,朝陳歲寧露出個禮貌至極的笑,往教學樓走去。

  她可太失望了。

  真是高估了陳歲寧,看起來聲勢很大,比她想像中還要單薄。

  這種人,能製造麻煩,未必能成為有價值的變量。

  姜眠垂下眼。

  還是要換一條更危險,回報率更高的線。

  畫廊旁邊就是體育館,陸時硯結束擊劍社團的早訓,披著校服,露出純白色的訓練內衫,透著抹難得的少年氣。

  他剛下台階,就看到站在水霧中的陳歲寧,以及往反方向走去的姜眠。

  幾乎沒有猶豫,陸時硯朝姜眠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陸時硯!」

  陳歲寧在身後叫住他,一把攥住他的袖子。

  「我變成這樣,你不應該先幫我弄乾淨嗎?」

  陸時硯不冷不熱掃過她一身濕透的狼狽。

  「你是小孩嗎?」

  「不至於連這種事情,都需要別人代勞吧?」

  陳歲寧手指微微發僵,從前再怎麼樣,陸時硯至少還願意維持體面。

  就算不喜歡,也會給足場面,不會讓她難堪得太明顯。

  可現在呢?

  是因為她沒有利用價值了?

  還是因為她擋了他奔向心之所向的路?

  無論哪一種,都讓陳歲寧憤怒得想發笑。

  從小到大,都是她甩別人,別人為她肝腸寸斷,做出一堆上不了台面的蠢事。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一個男人面前,落到這種近乎可笑的地步。

  陸時硯就像一座高山。

  沉寂,冷靜,永遠站在原地,不會為任何人傾斜半寸。

  她一直以為,這就是他的本性。

  可現在,她看到了這座沉寂的高山,譁然崩動的瞬間。

  不是為了她。

  陳歲寧忽然笑了。

  笑意扭曲,帶著被逼到極點後的猙獰。

  「陸時硯,你被姜眠耍了,你知道嗎?」

  「你知道她剛才和我說了什麼嗎?」

  「她說……」

  「說完了嗎?」

  陸時硯推開她的手,聲音仍舊平靜。

  陳歲寧一愣。

  下一秒,就見他已經拿出手機,低頭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陳叔叔。」

  「有關您兒子的一級謀殺案,我這裡,或許有很重要……」

  陳歲寧徹底慌了,一把抓住陸時硯的手腕,手忙腳亂掛斷電話。

  比起被未婚夫冷待,真正能讓她亂掉陣腳的,還是陳家不能見光的醜事。

  弟弟在國外鬧出的事,遠不止紈絝子弟尋常的荒唐那麼簡單。

  如果真被牽連,別說繼承權,整個陳家都會連坐。

  「我保證,以後不主動找姜眠的麻煩。今天的事到此為。」

  陳歲寧抬頭,眼睛裡有難堪,不甘,也有被迫低頭後的屈辱。

  「你滿意了?」

  陸時硯從她手裡拿回手機,慢條斯理擦乾屏幕。

  「希望你信守承諾。」

  陸時硯繞過她,朝姜眠離開的方向走去。

  身後,陳歲寧悽厲的笑聲在他耳後響起,「陸時硯!我輸了,可你也沒贏!」

  「姜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你只是她的備胎,這是她剛才親口說的!」

  回應她的,只有陸時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這一點,不用陳歲寧說,陸時硯很早就知道了。

  姜眠大概一直以為,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青少年擊劍全國賽奪冠後,她和其他爭先恐後湧上來的女生站在一起,像任何一個會對勝利者心生仰慕的普通女孩。

  其實,前一年的聖誕節,他們就已經見過了。

  那一年,陸時硯因為訓練時意外骨折,被固定護具和厚厚的大衣裹得像個粽子,還拄著拐杖。

  那天他從醫院回來,被父親叫去陸氏集團,說是順路見見幾位董事。

  市中心雙子塔前,巨幕GG正滾動播放著陸氏年度形象片。

  光鮮,體面,恢弘,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資本秀。

  他就在那時候,看見站在巨幕GG下的姜眠。

  她站在雙子塔下,望著巨大的屏幕,雙手合十,神情虔誠得不得了。

  陸時硯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拄著拐杖慢慢靠近了些。

  風很冷。

  廣場上的聖誕樹纏滿彩燈,空氣里有烤栗子和咖啡豆的香氣。

  他站在姜眠身後不遠處,聽見她小聲許願。

  「希望陸氏儘快倒閉,這樣,爸爸就不用這麼累了。」

  陸時硯愣在那裡,第一次聽見這麼樸實又冒犯的願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姜眠自己先糾結起來了,低頭嘀咕。

  「不行,陸氏要是倒閉,爸爸和叔叔阿姨也會失業。」

  「我也沒有學上了……」

  她苦惱的想了半天,最後重新雙手合十,「陸氏還是長長久久吧。」

  「但是!陸家人不許再讓爸爸幫部長擋臭雞蛋,不許因為他們的腦殘,通宵公關幾天不回家。不然我就畫圈圈詛咒他們!」

  從那之後,陸時硯就知道。

  姜眠是不喜歡他的。

  後來的關切是假的。

  乖巧聽話是假的。

  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也是假的。

  姜眠最在乎的,始終只有她的父母。

  而他,不過是姜眠在清雅這盤棋里,一塊好用的跳板。

  這本該是讓人不快,厭惡的。

  被利用。

  被輕視。

  被暗戳戳討厭。

  這是陸時硯活了二十幾年,從未體會過的情緒。

  可奇怪的是,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姜眠的一切行為,反而變得鮮活起來。

  讓陸時硯原本一成不變、精密得像程序運行的生活,出現了一點不受控制的意外。

  他不介意身邊多出一個這樣有趣的觀察樣本。

  她的討厭,讓他覺得他的生活不再那麼無聊。

  陸時硯也無需在她面前永遠扮演那個完美無缺的陸時硯。

  他可以有脾氣,可以冷淡,不那麼體面。

  只要他露出一點缺口,姜眠都會默默記在心裡,畫個圈圈詛咒他。

  本來,該一直這樣順遂下去。

  但,一切都變了。

  陸時硯轉過連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在意的,只是姜眠變了嗎?

  是,也不是。

  更準確的說,他最怕的,是姜眠最在意的人,會增加一個薄應寒。

  而那份名單,自始至終,都不會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