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控室出來,姜眠望著窗外清雅的中庭,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清潔工推著推車一趟趟清掃。
沈枝枝,我期待你的表現。
……
萬聖夜進入倒計時,除了南瓜馬車的彩排,秘書部和文藝部一起審核市集攤主的申請書。
學生會沒有規定經營品類,只按照文藝部之前的提案提供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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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為清雅的學生,最喜歡的就是靈機一動。
於是,有申請米其林大廚現場製作惠靈頓牛排,申請釣鯊魚,定製黃金面具,還有奢侈品配貨免費送,壕無止境。
當然,免費送的申請書一路綠燈,全票通過。
有錢人的世界,過家家都透著一種荒誕的真誠。
辦公室外,長廊的燈光亮了一排,黎時韞站在門口,身後的保鏢們拎著幾個紙袋。
「各位辛苦,上午茶時間到了。」
黎時韞平時出手的確闊綽,心情好了請喝茶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親自送奶茶……
還能為了誰?
當然是為了新上任的秘書部部長,姜眠。
眾人表面不顯,心裡已經酸得冒泡。
薄會長的偏愛還不夠,另外幾位對她的態度也明顯不同。
一個平民女孩,得到了這座學院權力中心最耀眼幾個人的青睞。
不管是嫉妒,羨慕,還是隱秘的嚮往,最後都只能化成一句話。
姜眠,命真好。
幾個識時務的趕緊上前道謝,然後閃人騰地方。
「謝謝黎學長。」
「學長太破費了。」
「我們正好口渴。」
黎時韞笑著說沒什麼,目光始終落在姜眠身上。
沒過兩分鐘,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姜眠把審核通過的文件羅列整齊,起身,準備把文件送去檔案櫃。
剛邁步,黎時韞就側身擋在她前面,把一杯單獨放著的奶茶遞過來,等她說一句謝謝。
姜眠看了兩秒,推了回去,「我不喝帶糖飲料。」
黎時韞眯了眯眼:「你不是吃糖嗎?」
姜眠抬起眼,眸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似真似假回敬他:「原來黎學長一直在暗中記錄我的喜好?」
黎時韞難得被噎住,薄紅一掠而過,很快又被他壓下去,恢復了平時遊刃有餘的模樣。
「當然。」他乾脆順勢接了下去,「我可是很關心學妹的。」
「如果學妹願意親自和我說,我一定會記得更牢。」
空氣像被無形的絲線輕輕牽住。
黎時韞站得不算太近,卻也不遠,足以看清他瞳仁一閃而過的認真。
姜眠笑了一下,沒順著這股曖昧氣氛往下走,拿捏著分寸,在即將失控前,輕輕一剪。
「我愛長痘。所以要嚴格控糖。」
「關鍵時刻,為了平復心情,才會吃一點糖。」
黎時韞看著姜眠。
燈光落在姜眠的臉上,襯得她皮膚細膩,看不出什麼瑕疵。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的確是個狠人。
都說能戒掉口腹之慾的人,往往也能戒掉很多別人戒不掉的東西。
比如依賴。
幻想。
感情。
這一點,黎時韞從來不懷疑。
姜眠看著溫溫軟軟,骨子裡比誰都硬。
姜眠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她的底子其實很一般。
誰讓她只是天道創造出來的炮灰呢。
要是設定要是太完美,太耀眼,豈不是搶了女主的風頭?
她的漂亮,是有限度的。
她的才能,是有限度的。
她的命運,更是為了襯托別人而生。
所幸之前的姜眠並不知情,硬是靠頑強的自制力對抗設定。
控制飲食,規律作息,堅持運動,學習化妝和穿搭。
她沒有天賦,也沒有外掛,卻不肯輕易向設定低頭。
覺醒之後,她看到了自己的劇本。
劇本里,她嫁給陸時硯,婚後發現他心裡裝著沈枝枝,萬念俱灰,從此暴飲暴食,把自己吃胖了一圈,還要被沈枝枝當眾陰陽怪氣,嘲諷她身材走樣,配不上陸家的門楣。
劇情對她,太殘忍了。
那根本不會是她做出來的事。
首先,她絕不會因為男人自暴自棄。
其次,對於無法掌控的事,她只會及時止損,或者乾脆毀掉。
她討厭事情脫離她的掌控。
比如昨天,倒不是她嬌氣,也不是擔心影響在薄應寒心裡的形象。
而是猝不及防的身體狀況,會短暫擾亂她的判斷。
對薄應寒,也是對她自己。
在這場棋局裡,判斷一旦失准,就是致命的。
「姜學妹?」
姜眠回神,對上黎時韞探究的目光。
「你想什麼呢?」
姜眠抿了下唇:「沒什麼。」
黎時韞唇邊笑意收了些。
和他待在一起,也要想薄應寒嗎?
在她心裡,他就沒有一點分量?
這個認知來得突然,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嫉妒從來不講道理,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深處旋渦之中。
黎時韞雙手插進風衣口袋,故意笑得灑脫。
「我記住了。」
「下次,我會送姜學妹喜歡喝的飲料。」
「至於是什麼……」
黎時韞眉梢微挑。
「保持期待,怎麼樣?」
他希望自己能夠在姜眠心裡占據一個位置。
哪怕很小。
只要能在那裡留下痕跡,生根發芽,遲早會長成一棵足以遮天蔽日的樹。
「時間不早了。」
黎時韞看了一眼腕錶,語氣里多了點惋惜。
「其實很想和姜學妹一起吃飯,不過我還要準備舞會的贊助方案和流程安排。」
清雅大學的萬聖夜舞會從來不是普通聚會。
學校會邀請企業家、校友和各大基金會代表出席,舞會收入的一部分用於獎學金,另一部分則作為學生會下一年度的活動經費。
說著,他摸了摸姜眠的頭髮。
「你刪視頻做得不錯,還有備份吧?」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黎時韞的眼。
這裡畢竟是學生會,是在人家的地盤。姜眠也沒打算和他較勁,隨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那枚黑色U盤,遞給他。
黎時韞接過來,還想順勢摸一摸她的頭髮。
結果姜眠早有防備,微微一偏,躲開了。
「我要去食堂了。」
說完,姜眠繞過他,徑直朝門外走去。
走廊拐角處。
陸時硯原本聽著屬下匯報院外合作項目,腳步驀地頓住。
等姜眠走遠後,他才邁步過來,攔住了黎時韞。
「你該不會……」
他說到一半,又停住。
不可能。
黎時韞看似風流,實際清高得很。
可剛才,他看姜眠的眼神,實在不太對。
「我提醒你一句,姜眠,你最好別碰。」
無論對姜眠的前途,野心,未來,黎時韞一個都負責不了。
黎時韞按住陸時硯的肩膀。
如果是薄應寒,他或許還會顧忌幾分,藏藏鋒芒。
可陸時硯……
「下牌桌的人,就別嘲笑能上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