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姜眠用過的毛巾，被放進新的透明盒中，擺在展櫃的空格子裡。
還好他足夠冷靜。
不會因為知道她的尺寸，就去買一些容易讓她誤會的東西。
可下一秒，一個惡劣的念頭不受控制鑽了出來。
如果他真的買了呢？
姜眠會怎麼想？
會嚇得炸毛，還是紅著耳朵罵他變態？
又或者，一邊防備他，一邊不得不收下。
她會不會因為羞惱而變得濕漉漉的，像被逼到角落的小貓，爪子亮出來，氣勢卻一點都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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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一想，薄應寒的眸色都沉了幾分。
他閉了閉眼。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又重又急，完全不聽指揮。
不行。
再這麼下去，節奏會失控。
計劃必須提前了。
他能掌控住所有人。
偏偏管不住姜眠。
長著利爪的小貓，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
第二天，韓東俊不出所料感冒了。
窩在排練廳的角落裡，妥妥一副我很好但我需要人心疼的氛圍。
姜眠一進門，他就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姜學姐……」
一句話說不清楚，不停的咳嗽。
「韓同學，你臉色好差啊，」
韓東俊好像要隨時隨地倒在姜眠懷裡，強撐著精神，「可能是昨天淋雨……不過沒什麼大問題，不嚴重。」
「這怎麼行？」姜眠皺了皺眉，「你有沒有吃藥？」
「還沒有。」
「彩排很重要，身體也很重要。」姜眠語氣認真，「你先去拿藥，別硬撐。」
韓東俊剛想說我沒關係，只要你陪我一會兒就好了，姜眠已經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生。
「誰有感冒藥？韓同學好像病得很嚴重。」
旁邊幾個女生本來就在偷偷看韓東俊。
這下立馬順著姜眠遞的杆子，往上爬。
「我有。」
「我這裡有沖劑。」
「還有潤喉糖。」
韓東俊出身普通，但有一張足夠迷惑性的臉。
再加上這個月參與了不少活動，按照這個速度，下個月的等級評定，他至少可以從F級升到C級。
追求一個即將升到C級的男生，並不算扶貧。
韓東俊眯了眯眼，透過人群看著退到一旁的姜眠。
她的關切看起來很真誠，沒有冷漠，也沒有敷衍。
可正因為太真誠了，才讓人無法判斷。
她是真心為他找藥，還是故意疏遠他。
畢竟，直到現在，姜眠都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沈枝枝看到圍在韓東俊身邊的幾個女生，幾步上前，占有欲十足的擠開最靠近他的女生：「你們圍著他幹什麼？」
「我可以照顧他。」
被擠開的幾個C級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看不下去，「沈枝枝，你是韓東俊的女朋友嗎？」
沈枝枝呼吸一滯。
她當然不是。
可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你們不要仗勢欺人，難道就因為你們等級高，就可以胡作非為？」
這話一出，幾個女生都被氣笑了。
「到底是誰仗勢欺人？」
「我們送個藥也礙著你了？」
「沈枝枝，你未免管得太寬。」
沈枝枝像是沒聽見，只看著韓東俊，「我帶你去休息。」
「我沒事，不用麻煩了。」
韓東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想起來，我有東西落在教室了，我去取。」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沈枝枝臉色一白，她能感覺到，韓東俊對她的態度，冷淡了不少。
明明之前，他那麼愛護她。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站在她這一邊。
要不要繼續之前的計劃？
讓金慧妍和姜眠自相殘殺，排出這個世界？
這樣，就不用犧牲韓東俊了。
可是，她根本不認識金慧妍。
想要見到金慧妍，就必須靠韓東俊。
她像是走進一個死循環。
韓東俊離開活動室，沒有回教室，沿著教學樓的側門走出去。
剛走到拐角處，迎面就挨了一拳。
他踉蹌著撞到牆邊，嘴裡漫開一股鐵鏽味。
柳承憲揪著他的領子，眼底全是陰戾。
「該不會真的是你搞的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裝不懂是吧？」
這幾天，柳承憲一直在回想姜眠說過的話。
如果只是為了報復他，為什麼每次話題都要往韓東俊身上引？
韓東俊沒有做壞事的理由。
從底層爬上來的平民新生，巴結貴族都來不及，也一直努力和平民圈維持關係，怎麼看都像個謹慎聰明的老好人。
除非，真正有問題的人是韓東俊。
而他只是被當成了槍子。
想到這裡，柳承憲恨得牙癢，拳頭再次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拳，比那晚薄應寒落在他身上的還要重。
憋了很久的怒火，終於找到出口。
他把之前受過的屈辱和痛苦，統統討還到韓東俊身上。
一個隨便就能踩死的螻蟻，真以為進了清雅，就能平步青雲了？
做夢！
韓東俊很快被打得鼻青臉腫，呼吸都重了。
「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
柳承憲揪住他的頭髮，狠狠撞向牆面。
韓東俊悶哼一聲。
血從額角滑下來，染紅了半邊臉。
他沒有掙扎，靜靜看著柳承憲發瘋，目光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打夠了嗎？」
「你還敢嘴硬？」
韓東俊偏過頭，吐出一口血水，氣若遊絲的在柳承憲耳邊低笑一聲。
「捧高踩低的東西，你會後悔的。」
「你的馬術國家代表資格，不想要了？」
這是柳承憲最在意的東西。
是他能在家族裡繼續被看重，被砸資源培養的最大籌碼。
「你算什麼東西？你有能力收回我憑實力拿到的資格？」
韓東俊頂了頂發腫的腮幫，推開柳承憲，眼神充滿嫌惡。
「在清雅，有什麼是靠實力得到的？」
「蠢貨。」
「活該被利用。」
柳承憲止不住發抖。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韓東俊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來一線天光，照在他青白難辨的臉上。
而韓東俊已經離開，上了天台，點了一根煙。
媽媽說過，只看因果，天底下沒有可憐人。
所有人都在求活路。
區別在於，誰踩著誰上去。
韓東俊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老天給了他痛苦，一定會給他更大的回報。
果然，手機震了一下。
好友申請，終於通過了。
與此同時，監控室。
姜眠將剛才拍到的混亂場面，刪的乾乾淨淨。
對付這種人渣，自然不能髒了自己的手。
兩敗俱傷，才是最好的結局。
所幸。
每個人都按照她既定的棋局落子。
現在，只差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禮儀館走廊的另一個監控畫面里，沈枝枝臉色難看，像是走投無路的困獸。
姜眠狡黠的眨了下眼。
「到你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