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清雅的大廳比往常熱鬧。
沈枝枝和韓東俊一出現，F級的學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百校大戰那期我們全家都看了，你們在鏡頭裡特別上相。」
「還有學生會……」說話的女生心疼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
都是狩獵日沈枝枝為了引起F4的注意，故意甩掉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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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低著頭，「那天是我們不好……如果我們跟緊一點，不和你走散，你也不會一個人撞上F4，更不會被學生會當眾責罰。」
「都怪我們。」
「是我們拖了你的後腿。」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自責得抬不起頭。
仿佛那天被丟下的不是他們，反而是他們親手把沈枝枝推進了火坑。
沈枝枝拍了拍女生的手背，聲音軟軟的，帶著強撐出來的開朗，「都過去了，不是嗎？」
聽起來像是習慣了不公平，都不爭辯了。
這份隱忍比直接哭訴更有用。
女生攥緊手指，「枝枝，下個月的評級投票，我一定投給你。」
「我們幾個人一起投，不信你還升不上去。」
「還有我。」
「我也投。」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認真。
他們為那天沒能追上她而自責，為她受到的處罰而憤怒，也為自己終於找到一種能夠反抗高等級的方式而興奮。
沈枝枝沒有拒絕。
更沒有打算澄清。
越處於輿論的弱勢，就對她越有利。
韓東俊站在她的後面，一直沒說話。
直到人群的熱情稍稍落下去，他才開口：「跟我去學生會。」
「總要討個說法。」
「如果真的違反了校規，學生會應該公開證據。」
「如果沒有，那這次處罰究竟是因為沈同學做錯了什麼，還是A級對F級的單純施壓？」
沈枝枝臉色微白。
姜眠和薄應寒墜崖的事並沒有對外公布，知道內情的只有當時在場的幾個人。
一旦薄應寒被惹怒，學生會公開完整記錄，對沈枝枝沒有任何好處。
她迅速斂去眼底的慌亂，「算了，東俊。」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已經有很多人因為這事受影響了，我不想再連累別人。」
「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責罰已經過去了，與其記恨，不如往前看，我們F級想被看得起，靠的從來不是鬧事，對嗎？」
她說得如此大度。
圍觀的人更替她不值。
韓東俊盯著她看了兩秒。
清冷的眼睛像在探究什麼。
沈枝枝心裡發緊，幸好站在女生旁邊的眼鏡男忽然想起什麼，「韓東俊，之前你不是也被學生會扣下過嗎？說你頂撞了A級？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韓東俊不願多提，偏開視線：「跑腿而已。只是做得沒有讓他們滿意，所以多留了一會兒。」
跑腿。
做得不滿意。
這兩句話落進眾人耳中，變成另一種解釋。
頂撞A級，果然只是藉口。
姜泰宇之前說的沒錯。
什麼放棄貴族身份，金字塔制度，說得像所有人都能公平競爭。
到最後，階級不還是沒有變？
少數上升等級的資優生，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底下的人看個盼頭罷了。
……
第三節課下課，沈枝枝收到簡訊，校門口的快遞櫃有她的快遞。
可她最近並沒有網購，更沒有把清雅當做收貨地址。
她根據取件碼取出快遞。
包裹很輕，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沈枝枝莫名生出一絲不安，背對安保人員，慢慢撕開封口。
裡面先掉出一張摺疊的白紙。
正中央大寫的「姜眠」，用紅筆劃了一個大大的紅叉，鮮紅墨水幾乎浸透紙背，像是惡意昭然的詛咒。
紙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可惜我沒有成功。現在靠你了。只有除掉姜眠，我們才有絕對的勝率。】
沈枝枝手一抖，藏在紙包夾層里的一小袋白色粉末滑了出來。
安保的目光落過來，「這是什麼？」
H國違禁品產業發達，有不少學生為了快速瘦身，美容，或是提高學習效率會劍走偏鋒，從而上癮，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清雅為了保證學生的健康，一向禁止他們接觸任何違禁品。
沈枝枝趕緊撿起小紙袋藏在手心，「是朋友寄來的面膜粉，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面膜粉？」
安保疑惑看了眼沈枝枝，「需要替你登記嗎？」
「不用！」
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沈枝枝努力放緩聲音：「真的不用，我馬上要上課，先走了。」
她把紙條和白色粉末一股腦塞進快遞包裹，一路小跑，直到拐過舊教學樓，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來，才停下腳步。
沈枝枝：【系統，這是怎麼回事？】
【狩獵日那天，薄應寒的馬不是突然發狂，是有人做了手腳？】
電子音短暫沉默。
系統：【本系統只負責結果，不負責過程。】
【不過，為了保證主線劇情合理推進，天道會在必要情況下補齊部分情節邏輯。】
【薄應寒名下的賽級馬匹都經過嚴格篩選和長期訓練，血統純正，沒有無外力干擾，發狂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一。】
樓梯間裡沒有燈，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她臉上投下一層詭異的冷光。
也就是說，那天的墜崖，從頭到尾，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那個人知道她要攻略F4，知道姜眠是她的障礙，甚至敢在薄應寒的馬廄里做手腳。
他究竟是誰？
沈枝枝呼吸越來越快。
不可思議之後，一股隱秘的興奮卻從心底緩緩升起。
原來她不是孤立無援。
原來這個世界裡，真的有人清楚誰才是故事的中心，並且願意幫她將錯誤的劇情糾正回來。
一瞬間，她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
姜眠站在F4中間。
姜眠成為學院第一。
姜眠制定金字塔制度，把她踩進最底層。
姜眠拿走本該屬於她的關注，偏愛和氣運。
既然覺醒NPC這樣說，就說明姜眠的確是她攻略路上最大的阻礙。
沈枝枝握緊紙條：【系統，如果除掉姜眠，會影響劇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