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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也看出來了

  周圍的空氣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姜眠眼皮發沉,意識像浮在水裡,時而清醒,時而又拖回昏沉的黑暗。

  有人在說話。

  姜眠下意識以為是薄應寒,又覺得不對。

  薄應寒的聲音從來不會這樣內斂,克制,仿佛所有情緒都壓在衣冠楚楚之下。

  姜眠想要睜開眼睛,忽然被人握緊了手。

  那隻手很溫暖,掌心有一點粗糙,帶著她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是媽媽。

  「眠眠,眠眠,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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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穗安正坐在病床邊,眼圈通紅,一隻手緊緊握著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姜國棟站在妻子身後,扶著她的肩膀。

  姜眠張了張嘴,嗓子還有點啞:「爸,媽?」

  「你們怎麼來了?」

  苗穗安眼淚差點掉下來:「你知不知道媽媽接到電話的時候腿都軟了?好端端去學校參加活動,怎麼會弄成這樣?醫生說你著涼嚴重,膝蓋和手臂都有擦傷,還差點失溫,你到底是去上學,還是去歷險了?」

  姜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她眼尾餘光掠過站在落地窗前的陸時硯,醫院外的城市燈火映在他側臉。

  明暗交錯。

  姜國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先別著急,「是陸少通知我們的。」

  「眠眠,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怎麼會暈過去?」

  「我……」

  姜眠剛準備開口,陸時硯邁步走了過來。

  「是學生會的安排不當,導致姜同學在清雅的實踐活動日受了傷。對此,學生會和清雅學院會全權負責。」

  「姜同學已經做過全面檢查,除了點擦傷和著涼,沒別的問題。醫藥費、後面的複查,還有她請假落下的課,學生會都會安排。」

  「伯父,伯母不用擔心。」

  幾句話,把苗穗安和姜國棟最關心的問題解釋一遍。

  不愧是以後要進內閣的人。

  一個字都挑不出錯。

  狩獵日的殘忍,自然不能讓外界知道。

  姜國棟到底在陸氏秘書室待了這麼多年,什麼話能信,什麼話只能聽著,他心裡有數。

  陸少親自開口,再有疑慮,也只能先咽下去。

  況且,清雅願意負責,女兒也沒大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只是……

  上一次姜眠受傷,就送到了薄氏,這次,也是……

  難道女兒這次受傷,和薄應寒有關?

  這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隨意一個念頭,都可能毀掉普通人的一生。

  女兒,還是離薄應寒遠些好。

  苗穗安沒想這麼多。

  她看見姜眠蒼白的臉,心疼得厲害。

  還想追問,姜國棟按住了她的手背。

  有天大的不滿,也不能鬧到這群財閥少爺面前。

  真鬧起來,最後吃虧的還是姜眠,她往後的路長著呢。

  苗穗安眼底閃過一絲慍色,瞪了丈夫一眼,到底還是忍住了,低頭替姜眠掖了掖被角。

  姜眠看著父母的小動作,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但好像最後還是讓他們為她傷心了。

  不過……陸時硯為什麼一定要通知她父母?

  他不是最怕麻煩了嗎?

  讓學生會秘書給姜國棟打個電話,再派人過來收尾,不就夠了?

  可他不僅親自通知,還一直陪他們留在這裡。

  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為了負責。

  姜眠正想從陸時硯臉上看出點端倪,病房門從外面推開。

  薄應寒站在門口。

  後頭跟著的醫生想攔,手又不敢真伸,只好尷尬停在門外。

  「薄少,您的傷口剛重新處理過,最好不要到處走動。」

  薄應寒沒理。

  他抬眼掃了一圈病房,先看姜眠,見她醒著,繃著的眉才鬆了點。

  隨後,看見了站在病床旁邊的陌生男女。

  苗穗安的注意力全在他胸口的繃帶上。

  「你是……」

  姜國棟神色一變,立刻低下頭:「薄少。」

  苗穗安愣了愣。

  「你就是薄應寒?」

  那個傳聞里高高在上,連清雅學院一般天之驕子都要讓出三分的薄家繼承人?

  姜眠緊拽住苗穗安的手,生怕薄應寒因為苗穗安不甚尊重的語氣動怒:「這是我爸,我媽。」

  薄應寒眯了眯眸子,掃過姜家夫婦,看向陸時硯。

  「叔叔阿姨擔心姜同學,我就請他們過來了。既然姜同學已經沒事,我現在送他們回家。」

  一口一個姜同學,裝得還挺像個人。

  之前說姜眠是他的人,倒不是這個嘴臉。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薄應寒太清楚陸時硯是什麼東西。

  陸時硯搬來長輩,無非是順理成章帶走姜眠。

  想得倒美。

  薄應寒走到床邊。

  「人,是我從山洞裡帶出來的,我不介意再送她回去。」

  說完,他朝陸時硯挑了一下眉。

  勢在必得的挑釁。

  陸時硯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眼底有什麼情緒浮上來,又被強行壓了回去。

  苗穗安和姜國棟對視了一眼。

  這話聽得,怎麼有點不對勁。

  像是……薄應寒救了姜眠?

  站在金字塔尖的財閥繼承人,冒險去救一個平民。

  實在不可思議。

  但薄應寒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推辭。

  直到坐進車裡,苗穗安才發現不對。

  姜眠沒有和他們坐一輛車。

  她跟著薄應寒上了前面的黑色勞斯萊斯。

  苗穗安透過車窗,看著前車緩緩啟動,懟了下身旁的丈夫。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姜國棟神情凝重的點頭。

  「當然。」

  苗穗安看向他:「你也看出來了?」

  姜國棟往妻子身邊湊了湊,低聲道:「眠眠,大概率是看見了,薄應寒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懷疑薄應寒是怕眠眠出去亂說,所以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時刻盯著。」

  苗穗安表情一言難盡。

  姜國棟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清雅確實太危險了。不然,我們還是趕緊讓眠眠轉學吧。」

  「算了。」苗穗安推開姜國棟湊過來的腦袋,「和你這樣的大直男,說不明白。」

  ……

  前車。

  勞斯萊斯後排的隔板已經升起來,將司機與後面的空間完全隔開。

  姜眠剛坐穩,下巴就被男人捏住。

  薄應寒扣著她的下頜,左右看了看,

  姜眠皺了皺眉:「學長,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