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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疼,是其次

  沈枝枝衝進教室,她的書桌已經用紅色記號筆寫滿髒話。

  「區區F級,你敢對誰動手?」

  周圍一圈人抱著手臂看熱鬧,有人拿出手機拍照:「F級就該有F級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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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污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就在這裡,韓東俊拉著沈枝枝,從人群里擠出一條路。

  兩人一路跑到舊禮堂後面的台階處,韓東俊才鬆開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枝枝六神無主,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不應該是這樣的……薄應寒怎麼會和姜眠一起掉下山崖?不應該是這樣的……」

  韓東俊微微一怔。

  「薄應寒掉下去了?」

  「是你推他下去的?」

  「我沒有!」沈枝枝抬頭,「是他要救姜眠,他自己跳的……」

  韓東俊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自責?」

  沈枝枝愣住。

  韓東俊俯身,語氣溫柔,「薄同學是因為姜同學出事,是他非要救姜同學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學生會對你的懲罰毫無依據,至少從你說的情況來看,他們不能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回頭,我陪你去申訴。」

  沈枝枝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穿書到現在,第一次有人不問緣由站在她這邊。

  毫無理由的偏愛和信任。

  來自一個低階NPC。

  對。

  沈枝枝抹掉眼淚。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錯的是那個非要騎上薄應寒的馬,非要搶走男主目光的,姜眠。

  ……

  山洞裡帶著濕冷的土腥氣。

  姜眠是在暖烘烘的懷裡醒來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他半靠在洞壁,眉眼緊閉,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

  不是她一個人掉下來的嗎?薄應寒怎麼在這兒?

  「學長?」

  姜眠試著叫了一聲。

  薄應寒沒有反應。

  她咬著牙坐起來,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重新拆開過一遍。

  得先求救。

  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騎馬前把手機放在馬廄。

  姜眠轉頭看向薄應寒。

  他應該會帶手機吧?

  姜眠猶豫了一下,去摸他的外套口袋。

  左邊,沒有。

  右邊,也沒有。

  摸了外面,又探進去,碰到一片滾燙的體溫。

  「摸夠了嗎?」

  低沉帶著一點沙啞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薄哪有半分昏迷的樣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醒了?」

  姜眠臉頰一熱,手忙腳亂要把手縮回來。

  手腕卻被他一把按住。

  「別動。」薄應寒重新闔上眼,「止痛。」

  止痛?

  止的哪門子痛?

  「學長,」姜眠定了定神,狐疑打量他,「你的馬不是沒事嗎?你怎麼也掉下來了?」

  姜眠眨了眨眼,「該不會,是擔心我吧?」

  薄應寒扯了下唇角,「想得美,我腳滑。」

  切。

  她就知道。

  姜眠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站起來。

  她才剛挪動一步,手腕又被薄應寒扣住。

  薄應寒倒吸一口涼氣,悶哼一聲:「別動了,不然我要痛死了。」

  姜眠低頭,看見自己的掌心,一片黏膩的暗紅。

  是血。

  「你怎麼不早說!」姜眠臉色變了,「別動,我給你止血。」

  這裡什麼都沒有。

  姜眠抿了下唇,把蕾絲髮帶扯了下來,一圈一圈纏上他的胸口,收緊,打結。

  薄應寒的呼吸,驀地一沉。

  蕾絲髮帶柔軟得不像話,纏繞上來的時候,帶著她發間的香氣。

  明明是在止血。

  卻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好了。」姜眠繫緊最後一個結,問他,「對了,學長,你帶手機了嗎?」

  「我為什麼要帶手機?」

  姜眠被他問得無話可說。

  也對,每天都有人伺候的太子爺,的確不需要隨身攜帶手機。

  現在,只能困在這個山洞裡等人找到他們了。

  不過,看薄應寒的傷勢,不能再拖下去。

  姜眠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站起來。

  「我出去看看。」

  她才剛挪動一步,手腕又被薄應寒扣住。

  男人的掌心灼熱,力量比剛才弱了許多。

  「別走。」

  姜眠觀察了他兩秒,福至心靈。

  「學長,你害怕了?」

  薄應寒傲嬌的冷哼,「你知道我的命值多少錢嗎?就算挖地三尺,他們也會把我們挖出來的。」

  薄應寒是這麼說的。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山洞裡,也沒有等來任何動靜。

  洞裡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薄應寒迷迷糊糊醒過來,只覺得懷裡抱著個很涼的東西。

  涼得不像話。

  他睜開眼。

  姜眠蜷在他臂彎里,臉頰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什麼血色,睫毛安安靜靜垂著。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人,怎麼了?

  「姜眠。」薄應寒的心一緊,拍了拍她的臉,「姜眠,醒醒。」

  姜眠沒有睜眼,「好冷……」

  薄應寒想起,心臟病病人一般都怕冷。

  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密林深處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許多。

  遑論,姜眠剛剛墜馬受到驚嚇,沒直接暈過去就算不錯了。

  剛才的正常,八成也是強撐。

  「姜眠,醒著。」薄應寒撐起手臂,一下一下喚她,「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好冷……」

  姜眠也不回答他,主動鑽進薄應寒的懷裡,纖細冰涼的手指,覆上了他胸口的傷。

  泊泊流出的熱血,仿佛是天然的暖手寶,好用的很。

  薄應寒悶哼一聲。

  疼,是其次。

  體內的血氣不受控制翻湧起來,比傷口的疼痛難熬百倍。

  不行。

  不能繼續這樣。

  再這樣下去,姜眠會先被凍壞。

  薄應寒咬了咬牙,掙扎著,把手臂從她身下抽出來。

  三兩下解開襯衫,重新把冰涼的人撈進懷裡,用襯衫裹緊,再收緊手臂,讓她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襯衫上有他的氣息,好聞的木質焚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姜眠在他懷裡發抖,又熱又硬的感覺,她既舒服又不舒服。

  她往他懷裡更深的埋了埋,無意識的蹭著:「薄應寒……」

  這還是姜眠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薄應寒呼吸一滯,暗流涌動得更加厲害。

  喉結滾動得更加急促。

  眼下,有一種更便捷的辦法,能讓姜眠馬上恢復正常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