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應寒車門一甩,周身壓著沉沉的寒意。
是他引擎的聲音還不夠響嗎?
這樣都叫不醒姜眠。
還是說,她又在裝睡?
薄應寒眉眼間的煞氣越聚越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從陸時硯懷裡拽出來。
陸時硯看見薄應寒,神色倒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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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冒了,吃了藥,現在睡得很沉。」
「有什麼事,等她醒來再說吧。」
薄應寒皺了下眉,心情果斷從暴雨轉晴。
他把姜眠從陸時硯懷裡搶了過來。
「既然這樣,就和你沒關係了。」
「我會負責。」
負責?
陸時硯眸光微頓,「你昨晚去找她了?」
薄應寒看向陸時硯左手中指的空落落的位置,眼底的譏誚更重了些。
像是無聲確認了什麼,沒有回答,抱著姜眠轉身就走。
陸時硯指骨一點點收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恢復平靜。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沈枝枝蹲在遠處偷看,見陸時硯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等等。
她為什麼要躲?
現在不是接近陸時硯的最佳時機嗎?
姜眠憑藉陸氏職工優惠入學,還享受陸氏基金會提供的獎學金。
陸時硯待她多好?
可姜眠呢,轉頭就和薄應寒不清不楚。
這和背叛有什麼區別?
陸時硯溫潤端正,教養極好,可說到底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
他可以對平民伸出援手,不代表他能夠忍受對方把他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轉頭投入別人的懷抱。
就算陸時硯有未婚妻又怎樣?
就算他心裡有白月光又怎樣?
高高在上的F4願意對平民施捨一點善意,就該感恩戴德,不是嗎!
這種時候,他需要一個溫柔懂事、善解人意的人陪在他身邊,讓他意識到誰才是真正適合站在他身旁!
沈枝枝起身,可陸時硯已經走遠了。
背影都沒給她留一個。
沈枝枝懊惱的跺了跺腳。
她怎麼剛才就慫了!
哦,對了。
沈枝枝:【系統,陸時硯的白月光,是什麼樣子的?】
大不了,她打扮成那個人的樣子去吸引他!
系統沉默片刻:【該人物信息屬於高級攻略情節,宿主當前權限不足,暫時無法查看。】
沈枝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到底有什麼用!」
系統安靜如雞。
沈枝枝氣得胸口起伏,最後只能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
先找到季明洲被清退的真正原因,說不定是一張能用的牌。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她收好紙條,轉身往教室走去。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見楚南笙和幾個女生從教室里出來。
楚南笙身邊的兩個大姐頭看見她,像看見什麼送上門來的玩具,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個就已經衝上來,薅住她的頭髮。
「哎呀,我們可愛的枝枝,這是要去哪兒啊?」
沈枝枝疼得嘶了一聲,去掰她的手,「你放開我!上課期間沒有霸凌!」
另一個女生笑嘻嘻擋在她面前,「忘了嗎?這節課是體育課啊。」
女生笑眯眯,手上沒有一點鬆開的意思。
操場那麼大,老師管不過來,最適合做點什麼不痛不癢,又最噁心人的事情。
沈枝枝掙扎著想往後退,可頭髮被人攥住,扯得頭皮生疼,連步子都亂了。
大姐頭朝楚南笙使了個眼色。
楚南笙站在幾人後面,雙手插著校服外套的口袋,神情看起來比以前輕鬆了許多。
共同的敵意,最容易催生堅不可摧的友誼。
楚南笙在班級里,一直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羨慕財閥千金,也討厭自己永遠無法融入她們的圈子。
現在,她終於有了可以和別人一起做的事情。
她們一起討厭沈枝枝,一起看沈枝枝狼狽,一起把沈枝枝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
這種共同的情緒,讓楚南笙第一次感覺自己像是集體中的一員。
楚南笙笑著走過去,歪了歪頭。
「馬上就要考試了,同學們壓力都超大的。」
「既然枝枝騙了我們,幫大家緩解一下壓力,不過分吧~」
……
另一邊,姜眠猛地驚醒。
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弄得她心口發悶。
她捂著心臟坐起來,昏暗的房間,薄應寒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打火機。
火苗躥起又熄滅,跳躍的橘光映亮他稜角分明的臉,也映出他眼底沉沉的情緒。
姜眠回過神。
薄應寒就這樣,一直盯著她嗎?
怪不得她會不舒服。
姜眠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便感覺身上有些不對。
她換了一身陌生的寬大睡衣。
姜眠耳尖一下熱了起來,「我之前的校服呢?」
「扔了。」
「為什麼要扔?」
「髒了,不扔留著做紀念?」
薄應寒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你應該慶幸,你身上沒有任何痕跡。」
姜眠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說的痕跡是什麼。
她剛才可是和陸時硯在一起!
姜眠又羞又惱,推開他的胸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薄應寒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壓在床邊。
「誰是小人,誰是君子?」
他強迫撬開她的齒關,指關節抵在她的舌尖,惡劣的碾了碾。
姜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緊自己,音色染上惱羞成怒的顫意,「變態!」
她是真的覺得他變態。
趁她睡著都不放過她,簡直毫無人性!
薄應寒看著她恨不得把他一口咬死的樣子,被逗笑了,眼底陰鬱散去,掐了把她的臉蛋,「看在你因為我生病的份上,放你一馬。」
姜眠:「……」
誰要他放一馬!
她剛想說話,傭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帶湯進來。
「姜小姐,喝湯,暖暖胃比較好。」
姜眠果斷推開薄應寒,和他拉開距離。
傭人察覺到房間裡氣氛不太對,很有職業素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只補了一句,「姜小姐,您的衣服是我幫您換的。」
姜眠一怔,抿了抿唇,下意識看向薄應寒。
男人靠在床邊,襯衫已經被姜眠抓皺:「不用道歉。」
「因為我圍觀了全過程。」
姜眠:「……」
她幾乎用了畢生的忍耐力,才克制住沒把抱枕直接砸在他臉上。
這人到底有沒有一點羞恥心?
不過,薄應寒自己似乎都沒發覺,他對她的底線,已經一降再降。
換作旁人,他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現在卻能坐在這裡盯著她睡覺,故意逗她,容忍她朝他發脾氣。
這不是縱容,是什麼?
姜眠沒點破,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雖然比不上媽媽做的味道,可生病的時候,能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帶湯,會舒服不少。
薄應寒打開平板,瀏覽全球新聞。
過了一會兒,抬眼看了她一下。
姜眠正捧著碗,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有那麼好吃?」
「海帶湯當然很好喝。」
薄應寒神情淡漠,「是嗎?沒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