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君瀾臉色驟然一沉。
他原本以為,薄應寒能寫出那樣滴水不漏的演講詞,性子應該也會有所改變。
至少,會懂得收斂一些。
沒想到還是和他母親一樣。
清高,傲慢,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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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應寒本來因為姜眠被陸時硯抱走就一肚子火。
正愁無處發泄,薄君瀾非要在這個時候撞了上來。
他瞥見路過的服務員,直接拿起托盤的水杯。
手腕一斜。
一整杯冰水,從薄君瀾頭頂澆了下來。
「你……」
怒斥的話還沒出口。
薄應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不要惹我。」
「父親。」
……
陸氏醫院。
經過一系列精密檢查後,確定姜眠沒有大礙,陸時硯才鬆了一口氣。
兩人出了醫院,陸時硯看了眼時間,剛要開口說送她回家,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的瞬間,陸時硯直接將手機翻轉過去。
姜眠看出端倪,「是陳小姐打來的吧?」
陸時硯可能不知道,姜眠有多了解他。
他看似溫和圓滑,不會輕易讓任何人難堪。
實際上,這個男人也是有情緒的。
他會掛臉,會不耐煩,會對不喜歡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且,非常明顯。
姜眠可以確定,他是真的不喜歡陳歲寧。
她攔了輛計程車:「我沒事了,可以自己回家,謝謝陸學長。」
「等等。」
陸時硯按住車門,把手機遞到姜眠面前,「你的新手機號。」
姜眠輕輕抿唇,「不重要吧。」
他們只需在清雅見面就可以了。
陸時硯難得強勢,寸步不讓擋在車門前。
司機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還走嗎?」
姜眠無奈,只好接過手機,輸入號碼,才上車。
陸時硯看著車尾燈一點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接通。
「時硯,我看到報導了。你和姜眠一起上台演講,是你授意的嗎?」
「不是。」
陸時硯回答得很簡短。
「真的不是?」
「嗯。」
「那她怎麼會替薄應寒演講?」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是不想告訴我?」
陳歲寧的笑聲多了幾分試探。
陸時硯沒有回答。
他走到自己的車邊,拍了拍候在旁邊的司機。
司機立刻明白過來,遞給他車鑰匙,轉身離開。
陸時硯打開駕駛位車門,坐進去,「還有事嗎?」
完全沒有繼續話題的想法。
陳歲寧捏緊手機,語氣依舊很放鬆,「時硯,我要不要轉學去清雅?異國還是太遠了,很難培養感情啊~」
「清雅不接受中途轉學。」
「即使我是你的未婚妻,也不行?」
「規矩是規矩。」
「時硯,你好無情。」
「石油大亨的女兒,應該比我更清楚規矩的重要性。」
陳歲寧攥緊了手中的玫瑰花。
花是名義上陸時硯送來的。
很顯然,他本人根本不知道。
陳歲寧撥弄了一下花瓣,「我們以後要經常打電話吧。」
「從今天開始,每周五怎麼樣?固定打電話,就像約會一樣。」
回應她的,是引擎發動的聲音。
「隨你。」
……
姜眠並沒有立刻回家。
她去家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火雞面和牛奶。
結帳前路過糖果貨架,看到那排熟悉的薄荷糖
她遲疑片刻,鬼使神差的,拿了另一個口味。
到了收銀台,店員姐姐認出了她,笑著從櫃檯下面拿出一瓶清茶。
「這是晚上的兼職生送你的。」
「她說,她誤會你了,和你說聲對不起。」
楚南笙?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楚南笙可是幫了她很大的忙。
姜眠沒推脫,從善如流收下。
把牛奶倒進清茶里,兌成一杯無糖奶茶。
泡好火雞面後,開吃!
一整包火雞面下肚,又灌了半瓶自製奶茶,還是辣得不行,鼻尖都冒了汗。
不過,臉色總算紅潤了不少。
如果爸爸媽媽看到臉色發白的樣子,肯定又要擔心了。
……
到了小區樓下,姜眠抬頭看了眼自家的窗戶。
黑的。
爸媽還沒回來。
可一開門,就看到姜國棟正跪在搓衣板上,膝蓋底下還墊了塊薄毛巾。
不知道是自己墊的,還是苗穗安不忍心。
見女兒回來,姜國棟下意識想起身,「眠眠……」
「給我跪好。」
苗穗安拿起遙控器,「我讓你起來了嗎?」
姜國棟動作一僵,只能重新跪好。
姜眠趕緊換鞋過來,「媽媽,怎麼了?」
苗穗安沒有回答,拿起手機,清雅的專題報導,有一張陸時硯和姜眠一起演講的照片。
報導還特意提到,姜眠是替身體不適的薄應寒完成演講。
苗穗安又翻出一張就診單,拍在茶几上。
就診單的抬頭,寫著薄氏私人醫院。
「你們父女倆,心挺齊啊,一起瞞著我?」
姜眠心裡一跳,「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替薄應寒演講?」
「你做了什麼,能讓他這麼信任你?」
姜國棟在旁邊小聲嘀咕,「我也想問……」
話音未落,遙控器立刻招呼到他身上。
「姜國棟!你掉進錢眼裡了是不是!薄家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你居然利慾薰心,拿女兒……」
「媽媽!」
姜眠趕緊擋到姜國棟面前,捂著心臟,急促呼吸,「媽,你別生氣……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爸爸沒關係。」
苗穗安一見女兒不舒服,什麼脾氣都沒了,慌忙抱住女兒,一下一下幫她順氣。
「眠眠,慢點呼吸,媽不問了,媽就是……擔心你啊。」
苗穗安的姨媽曾經在薄家當過傭人。
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只留下了一句,薄家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在那裡做了三年,後來辭職去了鄉下休養,過了好幾年,才緩過來。
苗穗安擔憂地看著女兒,轉頭對姜國棟說:「不行,讓女兒轉學吧。」
姜眠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媽媽,你真的想多了。」
「之前薄學長身體不舒服,而我剛好在附近做志願者。陸學長放心我,才讓我上去代替發言。」
「至於薄氏私人醫院,是因為我參加學生會活動時身體不舒服,那裡離得學校更近,才被送過去。」
這話半真半假,聽上去沒有任何破綻。
苗穗安仍然不放心,「真的?」
「女兒的話你還不信。」姜國棟趁機幫腔,「而且我哪能傷害女兒……」
他試圖悄悄站起來。
苗穗安一個眼神掃過去。
姜國棟再次規規矩矩跪好。
「就算是真的,你也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是是。」
苗穗安沒有理他,繼續看著姜眠。
「眠眠,男人有錢了,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尤其是這些財閥,仗著家裡有點權勢,橫著走都閒不過癮。」
「以後你離他們遠一點。」苗穗安叮囑,「尤其是薄應寒。」
「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姜眠垂下眼睛。
她也很想聽媽媽的話。
可是,當晚薄應寒就出現在她家樓下。
手機在姜眠的書桌上震動了一下。
薄應寒:【下來。】
【不然,我就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