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抱著姜眠走出來的時候,四周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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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蜷在他懷裡,臉色蒼白,長發散落在肩頭,一動不動,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陸時硯穩穩托住她的腰背,另一隻手護在她後腦,步子又快又沉。
他面色算不上好看,眉宇帶著幾分佞色。
經過的人紛紛讓開位置。
司機早就把車停到禮堂後門。
見陸時硯抱著人過來,他拉開后座車門,「陸少,這是怎麼了?」
「開車。」
陸時硯沒有解釋,彎腰將姜眠放進車裡。
女孩身子軟得厲害,靠近座椅後便順著慣性往旁邊滑。
陸時硯伸手擋了一下,手掌墊在她肩側,避免她的腦袋撞上車窗。
他正要收回手,忽然看見姜眠睫毛顫了一下。
陸時硯不動聲色進車內,順手關上車門。
車輛緩緩駛離禮堂。
陸時硯盯著姜眠看了片刻,收回視線,「不用裝了。」
「我知道你醒了。」
姜眠還想再裝一會兒,沒想到陸時硯這麼快就發現了。
「抱歉,剛才給學長添麻煩了。」
姜眠睜開眼,想要退到車座的另一端,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手腕卻被按住。
「你想利用我,躲開應寒?」
司機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姜眠咬了咬唇,「如果我說不是,學長信嗎?」
陸時硯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他倒希望,真不是。
姜眠聲音越來越小,透著一股窘迫,「因為太丟臉了,剛才在台上,我有點餓,加上太緊張,低血糖犯了,所以……就暈過去了。」
陸時硯當然知道姜眠這副身體有多弱。
先天性的底子虧,隔三差五就要頭暈。
不然,姜國棟也不會在陸氏那麼拼命地工作,就為了給女兒攢調養的錢。
可憐天下父母心。
陸時硯沒再多問,打開儲物格,拿出一包薄荷糖,遞了過去。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
她平時學習困了的時候,經常會吃這種薄荷糖。
便利店就有賣,裡面帶著夾心,入口是濃郁的清涼味,很快又會泛起甜味。
……沒想到陸時硯也會吃這種糖。
她以為,他會討厭這種甜膩的東西。
姜眠接過糖,又看了看他,暗示他鬆手。
陸時硯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想鬆開。
姜眠正要開口,突然駛過施工的顛簸路段,車身猛地顛了一下。
姜眠身體被慣性帶得往前傾,手裡的薄荷糖也差點掉下去。
陸時硯抬手攬住她的肩,將她護進懷裡。
姜眠的後背撞在他的懷裡,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他看上去斯文,但肌肉一點也不少。
「對不起,陸少。」司機連忙道歉,「我沒注意到路面。」
「沒事。」
陸時硯遲疑了兩秒,才低聲答。
懷裡的距離太近了。
姜眠的發頂就抵在他的下巴,蹭得人心口發癢。
陸時硯喉結滾動了下,「……糖還是別吃了,小心噎到。」
姜眠:「?」
是她的錯覺嗎?
陸時硯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冷漠了。
因為她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現嗎?
也對。
不只是他,今天所有人對她的印象,應該都有所改觀吧?
因為姜眠清清楚楚看到覺醒進度條,一躍跳到了22%。
這次,她賭贏了。
不過,由此也帶來了副作用。
心臟一瞬間仿佛斷開一道枷鎖,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她承受不住,才會眼前一黑,當場昏了過去。
當然,陸時硯說她是為了躲開薄應寒……也沒說錯。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給薄應寒一巴掌。
姜眠很清楚,如果僅憑几次親密接觸,就能獲得薄應寒的庇護,他也不會是這個世界裡最難攻略的男主。
薄應寒不缺漂亮女人。
他見過的美色太多了,主動靠近他的女人也太多了。
所謂美人計,靠的從來不只是美貌。
更重要的,是投其所好。
而她今天的表現,應該戳中了薄應寒的興奮點吧?
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呢?
說真的,姜眠還挺期待的。
……
禮堂內,校慶仍在繼續。
陸時硯和姜眠的離開並不會影響後續流程。
當下最熱門的偶像男團登台後,全場徹底陷入沸騰。
四位男團成員都是財閥旁系出身,繼承家業無望,便借著輿論對財閥階層的慕強心理,以財閥少爺的人設出道。
主打不成功,就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配合頂級的營銷團隊,很快風靡全球。
成員們趁熱推出周邊和相關產業,憑藉粉絲瘋狂消費,賺得盆滿缽滿,比老老實實回去爭家產痛快多了。
其中的RAP擔還是蕭家人。
蕭京野弄來一根螢光棒,跟著人群裝模作樣地晃了幾下,側頭和旁邊的黎時韞搭話。
「以前看他一邊打架一邊罵髒話,一個多小時沒重複,不卡殼,就知道這狗崽子天生適合做這個。」
黎時韞沒有接話。
蕭京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薄應寒單手插兜,一個人走了出去。
背影透著一股落寞。
蕭京野嘖嘖兩聲,惋惜的搖了搖頭,「他既然喜歡人家,就應該和我取取經啊。」
「他這麼玩,早晚把小姜眠玩死。女人啊,是靠寵的,要用心呵護。」
黎時韞嗤笑一聲,「你,有心嗎?」
蕭京野:「……」
兩人對視兩秒,同時笑出了聲。
知他者,時韞也。
蕭京野說得比唱得好聽,可他哪一個真正放在心上了?
在權勢,地位,利益這些更刺激、更具象化的東西面前,情情愛愛,太渺小,太卑微,太不值一提了。
薄應寒走出禮堂,正好遇見從VIP通道出來的幾位家長。
偶像表演這種年輕人追捧的東西,顯然不合他們的口味了。
蕭世英和陸老爺子看到薄應寒,只是淡淡點頭示意,隨後各自上車離開。
薄君瀾沒有走。
他站在車邊,看著自己的兒子。
薄應寒腳步沒停,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目不斜視,逕自往前走。
「站住。」
薄君瀾的聲音壓著怒意。
薄應寒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混不吝笑了一聲,「怎麼?」
「你覺得你站在這裡,就配當我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