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緊手指,端著酒杯的手腕輕輕一歪,杯中的紅酒灑了出來。
深紅的酒液順著白色裙面蜿蜒而下,暈開一大片。
「你沒事吧?」
黎時韞一步跨過來。
姜眠慌亂又無措:「對不起,我一不小心……」
酒液浸透薄薄的布料,緊緊貼著她玲瓏的曲線,白色的劣質布料貼在皮膚上,近乎透明。
黎時韞喉結不受控制滾動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扯了張紙巾遞過去,「我帶你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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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連忙擺手:「不用了吧,一點酒漬而已……」
「怎麼,」
黎時韞不看她,但語氣還是不落下風,故意激她,「怕我?」
姜眠:「……」
這帽子扣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經理聞弦歌而知雅意,立馬湊過來,胡言亂語,胡編亂造,「您這款是雪紡面料,紅酒單寧酸性強,滲進纖維里會腐蝕布料不說,貼著皮膚還容易過敏。」
「而且咱們這兒,恰好有一件和您這條裙子很相似,您一定會喜歡。"
說著,他飛快吩咐下去,騰出最私密,最有氛圍感的一間包廂,又厲聲通知二樓的安保,都有點眼力見,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
姜眠捏著裙擺。
目的,輕而易舉就達到了。
她暫時還不想讓沈枝枝攻略黎時韞呢。
「那,麻煩學長了。」
兩人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下一秒,又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進大廳。
經理臉上的笑唰地收了,斜眼看她:「沈枝枝,你來幹嘛?」
沈枝枝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腳,擠出幾分楚楚可憐:
「我今天腳受傷了,還堅持來上班……」
經理但笑不語,拍了拍手。
兩名服務員捧著一個紙箱,走了上來。
裡面是沈枝枝儲物櫃裡的全部私人物品。
沈枝枝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用來了。」
沈枝枝氣急敗壞:【系統!要是我離開黑域,還怎麼繼續這段劇情?!】
系統無奈攤手:【這就是修改劇情的代價。我早就提醒過你了。】
沈枝枝憤憤不平。
好啊,好得很。
「我要見黎時韞!」她揚起下巴,「你一個經理,還管得了我的去留?」
經理冷冷一笑,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黎少現在,應該很忙,沒空理你。"
沈枝枝順著他的視線,朝二樓的方向看去,只見黎時韞護著一個女生上樓。
難道是,之前在浮夜酒吧,見過的女生?
她到底是誰?
是清雅國際貴族學院的學生,還是外面混進來的野丫頭?
憑什麼,憑什麼讓黎時韞護著她?!
怎麼連F4種攻略難度最低的黎時韞,她還遲遲拿不下!
沈枝枝剛想追上去,幾名保安毫不客氣把她請出黑域。
……
黑域門外。
沈枝枝被推得踉蹌了幾步,狼狽的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駛近。
沈枝枝不懂車,但她認出車頭薄家的家徽。
天助她也!
薄應寒來找黎時韞了?
沈枝枝顧不上腳上的傷,擺好姿勢準備來個偶像劇經典碰瓷……
還沒等她調整好摔倒的姿勢,安保把她從地上架起來,拖離車道,「這位小姐,請自重。」
坐在車裡的男人,透過車窗看到沈枝枝。
女孩身上穿的,是清雅的校服。
是今年新生的款式。
「清雅,如今是什麼人都收了。」
男人偏過頭,問副駕駛的秘書,「今年的校慶,不會有剛才那種人吧?」
秘書恭敬回話:「您放心,學生會已經審核過了,參與校慶表演的,都是貴族出身。」
男人神色稍稍緩和,「漂亮的孩子,就應該,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
他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經理得了信兒,腰彎得比剛才對黎時韞還低。
「您來了!」
男人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里都是人精似的通透。
「看你的表情,好像,我來的不是時候。」
「哪裡哪裡!」經理連連賠笑,嘴裡全是恭維,「您能來,是黑域的榮幸……」
「客套話就免了。」男人擺了擺手,直截了當,「時韞在哪?我有事找他。」
經理吞吞吐吐:「在……在二樓。」
……
二樓包廂。
姜眠已經換好了裙子。
黑域的採購品味一如既往的大膽。
後背幾乎是整片露出來的,腰線收得極緊,裙擺堪堪過膝,比她原來那條不知道惹火了多少倍。
換別人穿上,多半是災難現場。
可姜眠消化得極好,非但沒有半分艷俗,反倒,還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滋味。
青澀與嫵媚交織的味道。
黎時韞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隨即,他飛快別開了臉。
閃過符合這個年紀男生的紅暈。
姜眠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彆扭:「我還是換回之前的裙子吧,這個太怪了。」
說著,她眼睛一眯,像是忽然反應過來,沖黎時韞翻了個白眼:「實話說,學長是不是故意……逗我玩!」
「我才沒有……」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黎時韞下意識將姜眠護進了更衣室,反手帶上了門。
她這個樣子,除了他,不能讓任何男人看到。
一個都不行。
饒是黎時韞隱藏得再好,也逃不過長輩的眼睛。
男人看著黎時韞耳根的薄紅,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我們時韞,終於是長大了啊。」
黎時韞看清來人,目光一頓。
「……伯父?」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薄應寒的父親,薄君瀾。
「伯父怎麼突然大駕光臨?」黎時韞眉心微動,「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不歡迎我?」
「當然不是。」
薄君瀾的目光越過黎時韞,落在沙發上沾了大片紅酒漬的白裙子。
看料子,絕對不是奢牌,廉價得很。
旁邊的書包也不是稀有的名品。
平民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黑域二樓的貴賓休息室?
薄君瀾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還好,目前F4里發瘋的只有時韞一個。
時韞這孩子,可不能把他家應寒帶壞了。
跟這種來路不明的平民混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黎時韞察覺到什麼,眸色微動:「伯父怎麼了?」
薄君瀾收回視線,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應該不方便吧?」
黎時韞瞥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
「您放心,這裡很安全。」
「您在這裡的事,絕對不會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