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的女生。
燈光下,姜眠眉眼溫順,捧著泡麵碗小口喝湯,乖得像一隻無害的兔子。
可這隻兔子要是咬人,一定很痛。
看來姜眠,沒有表面上那麼乖巧。
坐山觀虎鬥。
的確,很有意思。
他真是,越來越期待校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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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時韞端起泡麵,晃了晃:「這可不是小事。這點東西,遠遠不夠。」
他抬手,指了指收銀台旁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關東煮,「加上那個,還差不多。」
「學長想讓我錢包大出血,就直說。」
黎時韞嘖了一聲,調侃道:
「不是吧,陸家,什麼時候這麼摳了?」
他說著,在姜眠頭上拍了一下。
「要不要黎家資助你?」
姜眠拍開他的手,「學長還是先資助一下自己的智商吧,吃人嘴軟這個道理都不懂。」
黎時韞壞笑,正要回懟,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
是黑域那邊的事。
黎時韞又拍了拍姜眠的頭,這次用了點力氣,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看到學妹的誠心了。」
「你的事,我會當個事辦。」
姜眠坐在原地,看著黎時韞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自動門外。
夜風灌進來,又很快被隔絕。
眼前,只有她能看見的進度條,又悄無聲息地,跳動了一下。
+1%。
黎時韞,比看上去的好攻略呢。
她收拾好桌上的垃圾,分類丟進垃圾桶。
正巧,穿著制服圍裙的女生打著哈欠走出來,準備換班上貨。
一抬頭,和姜眠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
是楚南笙。
楚南笙條件反射捂住了自己的臉。
太狼狽了。
以前,她在舞團里,怎麼也算得上前三的位置,穩穩站在第一排。
雖然站不到C位,但至少,還能混個臉熟。
可現在呢?
被分配到了最後一排,徹底淪為背景板。
父母知道後,輪流斥責她不會社交,一氣之下,停了她的零花錢。
為了錢,她只能像普通平民一樣,來便利店打工。
畢竟,之前為了送姜眠裙子,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零花錢。
此刻看到姜眠,楚南笙心裡,又難堪,又憤怒。
她掏空了錢包,給姜眠送禮。
可姜眠呢?
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也沒幫過她一絲一毫。
姜眠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服,乾乾淨淨,安安靜靜,站在暖白的燈光下,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楚南笙在心裡咬牙,裝什麼乖乖女!
姜眠一眼就看穿了楚南笙眼底的惡意。
但她沒有戳破,只是平靜,擦肩而過,仿佛楚南笙只是素不相識的兼職生。
拳頭都捏緊了的楚南笙,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姜眠走後,另一個店員姐姐眼尖,發現高腳桌上落了頂棒球帽,急忙追了出去。
楚南笙從玻璃門裡,看見店員姐姐追出去把帽子還給了她。
說不定,姜眠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帽子落下,就是想讓她追出去送,好再當眾羞辱她一次。
呵。
店員姐姐回來後,解釋道:「那位是店裡的常客,家就住在這附近,最喜歡和雞肉串和火雞面,如果雞肉串賣的快,記得給她留一串。」
「她性格可好了。之前她不喜歡紅色,但買了聯名款的盲盒,拆開不喜歡,轉手就送給我了。我掛二手市場,還賣了好幾百呢。」
楚南笙愣住。
「她……不喜歡紅色?」
「對啊,」店員想了想,「好像所有艷麗的顏色她都不喜歡,平時穿衣風格也很恬靜。嘖,就那種,校園劇女主的感覺,懂吧?」
楚南笙手腳發冷。
這……和沈枝枝給她的情報,完全相反。
沈枝枝說,姜眠最愛出風頭,最愛艷麗張揚的顏色,所以她才會挑那條最扎眼的裙子送過去。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沈枝枝,故意騙她!
楚南笙抓住店員姐姐,聲音都變了調。
「前輩……可以幫我查一下監控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想確認。」
店員姐姐被她嚇了一跳,架不住她軟磨硬泡,調出了監控。
一幀一幀地翻過去,姜眠每次來,都是一個人,買的東西永遠是那幾樣,吃東西也是安安靜靜的。
低調,內斂,絕不張揚。
沈枝枝!
拿她當槍使,餵她假情報,害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還傻乎乎的想去討好她!
監控畫面,跳到了今天。
畫面里,姜眠坐在靠窗的高腳桌前。而她的對面,坐著一個腿長肩寬、笑得吊兒郎當的男生。
是黎時韞。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這個問題,在第二天,得到了回答。
第二次彩排。
楚南笙的站位,被調整到了第一排。
沈枝枝的右手邊。
楚南笙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
是姜眠,幫了她。
即使她被當成槍使,被沈枝枝戲耍了個徹底,甚至在昨晚還對姜眠滿懷惡意。
姜眠還是把她放回了原本就屬於她的位置。
反觀沈枝枝。
騙她,利用她,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
楚南笙看向身旁的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枝枝。」
「我們一定要,把舞跳好啊。」
她微微歪頭,笑容加深了些,「作為獻給清雅的禮物~」
沈枝枝的背脊,竄上一陣涼意。
明明是一樣的笑,一樣的語氣,可她怎麼有種……要被報復的感覺?
二樓連廊,姜眠靠在欄杆邊。
一個笑得越來越勉強。
一個神情平靜,卻讓人看不出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兩個人各懷鬼胎的表演。
姜眠輕輕彎了下唇,帶著她獨有的從容。
楚南笙不是蠢。
她只是驕傲,也太相信自己看到的第一面。
驕傲的人一旦發現自己被利用,往往不會忍。
不需要姜眠去做什麼。
只要讓她們站在同一條線上,讓她們彼此看見,就夠了。
想要算計她的人那麼多。
她總要學會讓別人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是嗎?
沈枝枝想踩著她往上走。
系統想逼她成為既定劇情里被犧牲的背景。
而F4里這些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們,也在用不同的方式審視她、試探她、靠近她。
既然所有人都想下棋。
那她就不能再只當棋盤上的棋子。
姜眠正準備離開,突然發現黎時韞斜倚著欄杆,不知站了多久。
「小學妹,偷看彩排?」
姜眠眨了眨眼,「學長不也在看?」
黎時韞笑出聲,指了指身邊的薄應寒,「我,是陪這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