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應寒和陸時硯，一個靠著牆，一個捏著酒杯，兩個人都時不時低頭看手機，神色一個比一個沉。
尤其是薄應寒這張臉長得就冷。
這會兒更是連最後一點敷衍都沒了。
黎時韞明知是因為什麼，偏偏裝不知情，「怎麼心事重重的？」
沒人理他。
薄應寒雙手撐著台面，看到手機響了。
立刻轉身，接起電話。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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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人頓了一下，快速匯報：「薄少，市區所有醫院都查過了，車禍和意外的受害者名單里，沒有姜小姐。」
薄應寒收緊手機。
「至於她的定位，IP最後一次定位是在她小區附近，更具體的位置，還需要黑客進一步調查……」
「沒用的東西。」
薄應寒掛掉電話，回過身，灌了一大口悶酒。
陸時硯晃了晃酒杯，沒看他，只淡淡開口，「你們不會因為我，為難她了吧？」
他沒說是誰。
但薄應寒和黎時韞都懂。
黎時韞舉起雙手，「天地良心，我可沒有。」
說完，直勾勾地瞥向薄應寒。
薄應寒攥緊了酒杯。
陸時硯眸色沉了沉，聲音也冷下來：「適可而止。」
「姜眠沒你想像得那麼堅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家老爺子最近可能需要她陪護，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他。」
黎時韞玩味的頂腮：「搬出長輩壓人，就有點犯規了。」
空氣一時有些僵。
「寶貝們~」
蕭母踩著高跟鞋，挽著一位混血男秘書從人群里走了過來。
她一襲紅裙，風情萬種，「謝謝寶貝們來給我捧場呀。」
在長輩面前，他們依舊是堅固的盟友。
蕭母笑吟吟捏了捏薄應寒的肩膀，「應寒，你的身材倒是越來越好了。」
薄應寒勉強擠出笑容，只是這笑容更加嚇人冷厲。
也只有蕭母能接受其中的尊敬。
蕭京野扶額，壓低聲音提醒：「媽，公開場合，你稍微收斂點。」
蕭母白了兒子一眼，完全沒當回事。
轉頭又拍了拍陸時硯的手臂：「聽說你訂婚了，恭喜啊。可惜我那時候在巴黎出差，沒能到場，真是遺憾。」
陸時硯微微頷首：「有您的祝福，就夠了。」
蕭母又去看黎時韞。
黎時韞識趣先舉杯：「大嫂。」
蕭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看得黎時韞頭皮都麻了一瞬，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蕭母目光又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怎麼一個兩個都愁眉苦臉的？」
「吵架了？」
說著，她眼睛都亮了亮：「難道因為女人？」
「是……同一個女人嗎？」
蕭京野差點被自己一口酒嗆到，瘋狂給她使眼色：「媽，你能不能不要胡說。」
蕭母挽著男秘書的手：「平民愛看的言情小說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貴族學院裡高高在上的F4，為了一個平民少女勢不兩立，爭風吃醋。」
「這可是平民最可愛的幻想了，不是嗎？」
她轉頭去問身邊的混血男秘書：「是不是？」
男秘書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
蕭京野頭都大了：「媽，你可少說兩句吧。」
蕭母見四周客人沒注意，抬手就敲了兒子腦袋一下。
「你知道什麼。」
「身為F4，你要守護這種單純美麗的幻想。」
「要讓平民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希望的，未來並不是一片黑暗的，只要努力，就能實現階級躍升，貴族，也是會給平民機會的。」
她一臉恨鐵不成鋼看著自家兒子。
「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一點社會責任感都沒有的傢伙！」
蕭母教育完兒子，心滿意足，挽著男秘書揚長而去。
蕭京野捂著腦門，無奈搖頭：「她最近，越來越離經叛道了。」
他轉過身，正準備吐槽兩句。
結果。
方才還並排站著的三個人，全都不見了。
蕭京野左右看了看，臉都黑了。
一群沒義氣的傢伙。
……
翌日。
校慶進入彩排階段。
姜眠為了課外活動分，這幾天一直在學生會做志願者，幫忙維持秩序，跑後台。
後台亂鬨鬨的，到處是換衣服、對台本的學生。
身邊兩個的女生小聲抱怨，「幹嘛突然加一個人啊，隊形都要重排，煩死了。」
「就是，臨時改C位，前面不是都白練了嗎？」
「而且她一來，老師也跟著變臉，誰敢說什麼啊……」
語氣掩不住的酸意和不滿。
姜眠順著她們的視線抬頭看去。
舞台中央，沈枝枝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彩排用的禮服裙，燈光打下來時，裙擺上的碎鑽像星屑一樣閃，被襯得格外醒目。
周圍人的抱怨、怨氣、排斥，她像是全都沒聽見，也根本不在意。
因為她站在C位。
那是舞台上最中心、最亮、最能被所有目光看見的位置。
也是整個隊形里，最閃閃發光的存在。
姜眠盯著她看了兩秒，情緒淡得幾乎沒有波瀾。
彩排很快繼續。
雖然配合不算默契，但整體完成度到底還是有的。
結束時，台下老師只是簡單提了幾個問題，便示意可以暫時休息。
沈枝枝往下走，站在最邊緣的女生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枝枝，剛剛你跳得真好。」
姜眠記得她。
是之前討好沈枝枝，想給她送裙子的那位。
出身貴族圈，只是因為狩獵日被一箭射中，成了邊緣人物。
如今她在圈子裡說話都沒什麼分量，資源，人緣，位置全在往下掉。
眼看沈枝枝也攀上了F4，她自然動了心思。
若是能重新通過沈枝枝，擠回原本的位置……
可惜，她算盤打錯，沈枝枝便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繞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對方。
女生的笑僵在臉上，尷尬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四周已經有人壓低聲音笑了。
沈枝枝連腳步都沒停。
在她眼裡，這種人不值一提。
一個連姜眠都不如的NPC，也配讓她費神？
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朝舞台側邊走來，停在姜眠面前。
掃了眼姜眠手邊的礦泉水箱，嘴角微微上揚，「姜同學，可以給我一瓶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