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一層層亮起。
姜眠一路小跑,穿過綠化帶,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
薄應寒的車實在太好認了。
平民小區,從來不會有人開這種百萬級的豪車。
姜眠放輕腳步走過去,趴在車窗邊,輕輕敲了敲。
「學長。」
車窗紋絲不動。
薄應寒饒有興趣看著窗外湊近的小臉,輕顫的睫毛,紅潤的唇,以及微微露出的白皙鎖骨。
和在清雅規規矩矩,循規蹈矩的姜眠不一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時的她,鮮活得有點……幼稚。
姜眠得不到回應,只好直起身,低頭給薄應寒發信息。
剛點開聊天框,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薄應寒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懶懶搭著方向盤。
他挑了下眉頭,示意她上車。
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動作,他倒是做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姜眠沒說什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有錢人的惡趣味,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薄應寒的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一遍。
印著卡通人物的純棉睡衣,洞洞鞋,長發隨手綰成個丸子,拿毛茸茸的發圈套著,隨著她的動作一跳一跳。
他第一次見到這麼邋遢的女生。
平時往他面前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頂著頂級美容院裡精雕細琢出來的妝容,每根頭髮絲都經過精心設計。
連薄家的幫傭,都是24小時待命全妝,全身穿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奢侈品基礎款。
而姜眠……
素麵朝天,像是從床上直接爬起來。
薄應寒收回視線,屈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你還真是會給我驚喜。」
姜眠捂著胸口,喘勻了氣,臉頰還有點熱,「我擔心學長有什麼急事,所以直接跑下來了。」
說到這裡,她低頭扯了下自己衣角,小聲補了一句:「要不……我回去換個衣服?」
「這樣的確有點……」
說著,她伸手去拉車門。
咔噠。
薄應寒先一步反鎖了車門。
緊接著,身旁的男人順勢往她懷裡一倒,
姜眠下意識往後縮,可後背已經抵住車門,再無可退。
男人枕在她腿側與小腹之間,姿態散漫,長臂還隨意搭在她腰後,像是把她當成了現成的靠枕。
「學長?」
「別動。」
清新的香氣比白日裡更濃郁了些。
比她穿校服時更明顯。
也更適合此時的他。
薄應寒閉著眼,唇角輕勾。
……他是失眠了,所以來找她?
可薄應寒這種人,會為了失眠半夜跑來這種地方?
姜眠抿了下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揉著。
「學長這麼晚,屈尊降貴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懷裡的人沒睜眼,低低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剛才薄應寒和陸時硯都給黎時韞打過電話。
按黎時韞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興許已經透過口風了。
她今天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黎時韞。
那個男人不遑多讓,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句句是套,同樣危險。
如果說薄應寒是帶著惡意的,擺在明面上的狩獵者。
那黎時韞,更像是笑著看人跳進坑裡的那一種。
沈枝枝,應該很難攻略他。
不過……倒是有他利用沈枝枝的可能性。
畢竟他既沒有直接清算沈枝枝,也沒有把沈枝枝的消息捅給其他F4成員。
不然,薄應寒也不會大半夜跑到她這兒來。
姜眠倒是可以守株待兔,等著他們,露出馬腳。
她正想得出神,薄應寒打了個響指。
「你還要繼續走神?我是不是對你過分仁慈了?」
姜眠咬了下唇,「我不敢拿愚蠢的答案,打擾學長。」
「那全校第一的腦子,想明白了嗎?」
姜眠垂下眼睫,繼續替他揉按太陽穴,「學長的心思,我猜不到。」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這話顯然取悅了他。
薄應寒低低笑了一聲,沒拆穿她。
他睜開眼,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審視著她,「你今天去哪兒了?」
姜眠指尖一頓。
「我……去棋館下棋了。」
「校外?」
「嗯。」她點了點頭。
「清雅又不是沒有棋社。」
「清雅棋社的社員,清一色的定段選手,我一個沒有段位的湊上去,不是找虐嗎?」
薄應寒歪了下頭,姜眠,七歲報名圍棋定段考試,考試前夜心臟病發,此後,再沒參加過任何定段考試。
一個可能一輩子要與心臟病共生的人,會因為一次發病,就放棄一場做足了準備的考試嗎?
人性是有慣性的。
真正的放棄,是連棋子都不碰。
很顯然,姜眠有所隱瞞。
薄應寒眯了眯眼,指腹撫過姜眠的臉頰。
離得近了,他能更清楚地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很乾淨,寡淡,不艷不膩,聞久了,讓人食髓知味。
而黎時韞身上的味道,有明顯的脂粉香和酒氣。
的確不像姜眠身上會沾染的氣息。
薄應寒重新閉上眼睛。
他喜歡有秘密的女人。
更喜歡聽話的女人。
而姜眠,暫時同時通過了這兩個標準。
「繼續按,不要停。」
姜眠:「……」
剝奪人睡覺時間的暴君。
她在心裡腹誹,手上卻沒停,甚至還得按得更輕一點,生怕把難伺候的大少爺按出脾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姜眠低頭看了眼,心口一跳。
是爸爸。
她立刻接了起來。
腿上的男人察覺到太陽穴上舒服的力道消失,眉頭一皺,剛要開口。
姜眠捂住他的唇,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手心溫熱柔軟,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香。
薄應寒動作微頓,眼底掠過莫名的笑意。
電話那頭,姜國棟擔心的問,「眠眠,你怎麼不在臥室?」
「這麼晚了,出去幹什麼?」
姜眠指尖一緊,小心翼翼回答:「我睡不著,在外面散步。」
「馬上,就回去了。」
薄應寒聽出來,這是她父親。
正因為聽出來了,眼底的惡劣更濃了些。
他偏過頭,衝著她捂在自己唇邊的手心,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氣息帶著點癢,姜眠渾身一顫,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姜國棟察覺到了異樣:「你身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