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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亂了,自然贏不了

  車子沿著導航開到夜店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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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還沒真正入夜,這裡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清雅高中的學生也會來這種地方?

  司機沒直接開走,順著姜眠走的方向看過去。

  一排燈紅酒綠,恨不得把人眼睛都晃花的招牌中間,夾著一個很不起眼的黑白棋格小牌匾。

  弈心閣·圍棋館。

  原來是圍棋館啊。

  但清雅的學生,放著江南區那麼多棋院不去,幹嘛非要跑到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來下棋?

  有錢人的愛好,果然都怪怪的。

  ……

  推開弈心閣的門,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浮著淡淡茶香與棋木味。

  幾個原本坐在角落抽菸的老頭子聽見動靜,一看見是姜眠,眼睛頓時都亮了。

  「喲,眠眠來了!」

  「來來來,今天跟我下!上次那盤我就差一點翻盤!」

  「滾一邊去,眠眠先跟我下,上回她輸我半目,我今天非贏回來不可。」

  幾個老頭爭先恐後地站起身,連手裡的煙都顧不上了,趕緊掐滅,生怕熏著她。

  姜眠彎起眼睛,乖巧的叫人:「伯伯們好。」

  她聲音軟,笑起來又討喜,幾個老頭子被她喊得心花怒放,爭得更厲害了。

  一把雪茄剪刀不輕不重敲在叫得最歡的老頭腦門上。

  「都消停點,吵到眠眠了。」

  老頭們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拿著雪茄的老人家轉向姜眠,眼皮一耷:「眠眠,時硯今天不會來。」

  姜眠搖頭:「我今天不是為他來的,只是想下棋。」

  這句話一落,老人家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行。」

  「那就先讓他們陪你玩玩。」

  今天的圍棋女神並沒有眷顧姜眠。

  一勝,兩負。

  不算好的成績。

  最後和她下棋的,是剛才出手制裁的老人家。

  他落下一枚黑子:「你心裡藏著事。」

  「心不靜,棋就亂。」

  「亂了,自然贏不了。」

  姜眠彎了彎唇,「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陸爺爺。」

  陸爺爺,陸耀邦,陸時硯的曾祖父。

  清雅國際貴族學院的第一位校長,也曾經,是H國的首席內閣大臣。

  退下來之後,沒有回陸氏頤養天年,運籌帷幄,而是跑到這片欲望叢林裡,開了一間小小的棋館。

  鬧中取靜。

  畢竟誰能想到,群魔亂舞的夜店中間,會藏著一位險些當上副總統的老頭。

  姜眠知道這裡,純屬偶然。

  她發現陸時硯隔三差五回來,還以為他和其他公子哥一樣,迷戀夜店。

  後來才知道,他來這裡,只是家族交代,讓他時不時過來看看曾祖父。

  思緒微轉間,陸老爺子已經又下一子。

  黑子落盤,截住她白棋的一條氣。

  「說吧,「有什麼事,想問我?」

  姜眠捏著一顆棋子:「我想知道,您當初為什麼要建立清雅國際貴族學院?」

  陸老爺子抬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想聽台上的話,還是台下的話?」

  姜眠想都沒想,便落下一枚白子,「我想聽您的心裡話。」

  陸老爺子先是一怔,隨即哈哈笑出聲:「你這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

  說著,他毫不留情吃掉她一片白棋:「心裡話啊……很簡單。」

  「我和總統打了個賭。」

  「他說,這個社會不需要財閥。」

  「而我,恰恰持相反意見。」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金字塔結構。每一層,都有每一層存在的意義,沒有哪一層,是憑空長出來的。」

  「問題從來不在於財閥該不該存在,而在於誰能站上去,誰又有資格守住它。」

  說完,陸老爺子指尖輕輕一彈,又一枚黑子落下。

  「但無論如何,清雅,必須在頂端。」

  姜眠沉默片刻,又問:「那金字塔的頂端,也會有爭鬥嗎?」

  「當然,孩子,競爭,是進化的必要步驟。」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最後一枚白子落下時,勝負已定。

  這一局,姜眠輸得心服口服。

  姜眠乖乖認輸:「是我技不如人。」

  陸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兩秒,意味不明:「棋輸不算什麼。」

  「怕的是,人心也輸進去。」

  姜眠斂目,起身,把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動作安靜又細緻。

  等一切整理好,她背上書包,朝老人微微彎了彎眼。

  「多謝陸爺爺的教導,我先走了。」

  陸老爺子敲了敲桌面:「不再坐一會兒?」

  姜眠莞爾一笑:「家裡有宵禁。」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棋館的木香與茶香一點點被隔絕。

  幾乎同一時間,外面走廊傳來匆匆腳步聲。

  陸時硯快步趕來,黑髮微亂,額角還帶著薄汗,

  陸老爺子看著自家氣喘吁吁的曾孫,搖了搖頭,「你來晚一步。」

  ……

  姜眠出了電梯,按照系統說的位置,很快找到黎時韞所在的酒吧。

  門口的保安上下打量她。

  新面孔,長得漂亮,在這種地方簡直像誤入狼群的小白羊。

  保安幾乎沒怎麼盤問,便主動替她拉開門,笑得格外殷勤:「小姐,免門票,裡面請。」

  姜眠剛踏進去,重低音便轟的一下撞上耳膜。

  燈光晃得人眼花繚亂。

  舞池中央人影交疊,空氣熱得發悶,酒杯碰撞聲、嬉笑聲、尖叫聲,全都混成沸騰的欲望。

  與此同時,樓上的包廂里,氣氛比樓下還要奢靡得多。

  沙發里橫七豎八坐著一群紈絝子弟,桌上開了十幾瓶酒,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叮噹脆響。

  有人摟著女人調笑,有人大把大把往天上撒美鈔,紙幣紛紛揚揚落下來,剛剛跳完脫衣舞的女人跪在地上,髮絲凌亂,狼狽又急切撿散落的錢。

  有人拍手起鬨,有人吹口哨,笑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最中間的沙發上,黎時韞翹著二郎腿坐著。

  仿佛與這場紙醉金迷格格不入,漫不經心轉著打火機,金屬殼子一下下磕在沙發扶手上,銀色的鏡面映出他眼底邪氣的光。

  坐在旁邊的男人忽然嘖了一聲,笑得有點興奮。

  黎時韞眉頭輕挑,拎住那人的衣領,「笑什麼?」

  「來了個生面孔,很……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