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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的,沒有關係嗎?

  姜眠跟著薄應寒,從東樓巡到音樂廳。

  她真正見識了狩獵日的殘酷。

  尖叫。

  逃竄。

  追逐。

  一場堂而皇之、毫不遮掩的屠戮式狂歡。

  而薄應寒從這一切中間走過,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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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薄應寒。

  是整個F4。

  他們站在狂歡的高台,四散逃命的人,和助紂為虐的人,在他們眼底沒什麼區別。

  法律管不到他們,道德綁不住他們。

  他們站得太高了,高到看不見地上的血。

  姜眠垂著眸,心裡一片發涼。

  沈枝枝靠什麼,能讓這些人生來站在雲端、骨子裡都冷血薄情的天龍人,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真愛?

  還是女主光環?

  她正出神,前方的薄應寒停住了腳步。

  「出來。」

  姜眠一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的立柱後面,露出一點衣角。

  是沈枝枝。

  她滿心歡喜趕到音樂廳天台,卻看到薄應寒,以及站在他身後的姜眠。

  怎麼哪裡都有姜眠?!

  薄應寒抬起槍,槍口指向立柱,「我說,出來。」

  沈枝枝捂住唇,呼吸都不敢太重。

  「是我先發現的,獵物歸我」

  沈枝枝一僵,正對上從另一側走來的陸時硯。

  男人眯著眼,紅外雷射已經對準沈枝枝的胸口。

  一前一後。

  徹底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更糟的是。

  身後的樓梯口,薄應寒和陸時硯的爪牙,湧上了天台,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無路可逃。

  無論被誰打中,等待她的,絕不會只是簡單出局。

  沈枝枝臉色徹底白了。

  她可不想像下面那些人一樣,被當成獵物圍起來取樂!

  慌亂之下,沈枝枝的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話還沒出口,黑色標記彈,穩穩射中沈枝枝肩頭。

  黑色的痕跡瞬間暈開。

  姜眠握著槍隱隱發顫。

  「這是我的獵物。」

  「是吧,薄學長?」

  薄應寒挑了下眉。

  淺色的瞳孔里,浮現出姜眠很熟悉的情緒。

  像是在看一件越來越有意思的玩偶。

  拭目以待吧。

  他們之間,不一定誰才是那個被擺弄的玩偶。

  她鬆開手。

  槍從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

  而她也眼前一黑,直直向後倒去。

  「姜眠!」

  薄應寒一個箭步上前。

  有人比他更快。

  陸時硯已經衝過去接住了她,手臂一撈,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少女臉色白得嚇人,唇上最後一點血色正在褪去,呼吸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心臟不好,要做心肺復甦……」

  「不許碰她。」

  薄應寒攔在面前,眼底寒意四起。

  陸時硯抬眼,寸步不讓。

  「你會做嗎?」

  薄應寒當然不會救人,他只會傷人。

  半秒的停頓,陸時硯已經抱著人從他身側撞了過去,直奔音樂廳一樓。

  那裡有整套AED除顫設備。

  天台上,只剩下被撇下的眾人。

  還有失魂落魄的沈枝枝。

  她靠著柱子滑坐在地,胸口的黑色顏料還在往下滴。

  不對。

  這不是她想要的劇情。她應該是被薄應寒看見的那個人,是被特殊的、被另眼相看的人。

  而且,她怎麼會被姜眠一槍打中?

  圍著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還要處理她嗎?」

  「平民射中的獵物,和F4有什麼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嗎?

  ……

  姜眠在陸氏醫院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眠眠!」

  苗穗安最先發現她醒了,撲過來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嚇死媽媽了……」

  姜國棟也走到床邊,臉上掩不住的擔心,「醫生!醫生!」

  很快,主治醫生趕了過來。

  「從體檢報告看,姜小姐近期身體狀態其實比以前穩定不少。」

  「今天突然暈倒,應該是受了比較強烈的刺激,或者瞬間情緒波動過大,引發了心臟負荷問題。」

  醫生合上報告:「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姜眠眼睫顫了顫,「沒有。」

  她嗓音很輕,還有點虛弱,「就是……突然不舒服。」

  醫生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追問,只叮囑了幾句靜養和後續觀察。

  病房門被推開了。

  陸時硯站在病房門口,眉目清雋,神情一如既往溫和從容,

  姜國棟一看見他,立刻站直,鞠了一躬,「陸少。」

  陸時硯抬手示意,語氣溫和有禮:「姜叔叔,不用這樣。」

  「她是在學院昏迷的,清雅自然會負責。」

  「後續的檢查和住院安排,也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們不用擔心。」

  這算什麼?

  封口費嗎?

  陸時硯的目光落到姜眠臉上,頓了頓,淡聲道:「我可以和姜同學單獨聊聊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姜國棟拉著老婆的手,快步退出了病房。

  陸時硯沒有走近,依舊站在門口。

  半晌,他開口。

  「為什麼要參加?」

  「為什麼要開槍?」

  姜眠靜靜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問她為什麼要捲入狩獵日,為什麼明明身體不好,還要在那種情況下站出來,甚至親手打中沈枝枝。

  她沉默幾秒,聲音很輕。

  「我別無選擇。」

  陸時硯手指驟然收緊。

  「你的選擇……就是薄應寒?」

  姜眠平靜的反問了一句,「可以是你嗎?」

  陸時硯指節收得更緊,幾乎要將骨節捏出聲響來。

  兩人對視良久,最終還是陸時硯先移開視線。

  「今天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你的家人。」

  「你應該了解清雅的規矩。」

  陸時硯沒有再多說,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離沈枝枝遠一點。」

  她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因為沈枝枝把自己弄進醫院了。

  門外,秘書迎了上來。

  陸時硯只淡淡吩咐了一句,「查查沈枝枝的底細。」

  「儘快。」

  病房內。

  姜眠靠在床頭,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打中沈枝枝,在她計劃之內。

  可昏倒……

  這真的不在她計劃里。

  難道是因為她對女主出了手,所以遭到反噬?

  還是說……她現在的身體,根本還撐不起這樣的劇烈刺激?

  姜眠閉了閉眼。

  手背上的輸液針口隱隱發涼,藥效慢慢上來,困意也一點點漫過神經。

  她實在太累了。

  沒撐多久,眼皮就重新沉沉合上。

  病房裡恢復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

  姜眠迷迷糊糊間又醒了一次。

  四周靜得有些異常。

  而他的床邊坐著一個黑影。

  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覺到一道沉沉的視線,正一動不動落在她身上。

  姜眠心口猛地一跳。

  困意瞬間散了大半。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