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跟著薄應寒,從東樓巡到音樂廳。
她真正見識了狩獵日的殘酷。
尖叫。
逃竄。
追逐。
一場堂而皇之、毫不遮掩的屠戮式狂歡。
而薄應寒從這一切中間走過,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不只是薄應寒。
是整個F4。
他們站在狂歡的高台,四散逃命的人,和助紂為虐的人,在他們眼底沒什麼區別。
法律管不到他們,道德綁不住他們。
他們站得太高了,高到看不見地上的血。
姜眠垂著眸,心裡一片發涼。
沈枝枝靠什麼,能讓這些人生來站在雲端、骨子裡都冷血薄情的天龍人,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真愛?
還是女主光環?
她正出神,前方的薄應寒停住了腳步。
「出來。」
姜眠一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的立柱後面,露出一點衣角。
是沈枝枝。
她滿心歡喜趕到音樂廳天台,卻看到薄應寒,以及站在他身後的姜眠。
怎麼哪裡都有姜眠?!
薄應寒抬起槍,槍口指向立柱,「我說,出來。」
沈枝枝捂住唇,呼吸都不敢太重。
「是我先發現的,獵物歸我」
沈枝枝一僵,正對上從另一側走來的陸時硯。
男人眯著眼,紅外雷射已經對準沈枝枝的胸口。
一前一後。
徹底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更糟的是。
身後的樓梯口,薄應寒和陸時硯的爪牙,湧上了天台,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無路可逃。
無論被誰打中,等待她的,絕不會只是簡單出局。
沈枝枝臉色徹底白了。
她可不想像下面那些人一樣,被當成獵物圍起來取樂!
慌亂之下,沈枝枝的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話還沒出口,黑色標記彈,穩穩射中沈枝枝肩頭。
黑色的痕跡瞬間暈開。
姜眠握著槍隱隱發顫。
「這是我的獵物。」
「是吧,薄學長?」
薄應寒挑了下眉。
淺色的瞳孔里,浮現出姜眠很熟悉的情緒。
像是在看一件越來越有意思的玩偶。
拭目以待吧。
他們之間,不一定誰才是那個被擺弄的玩偶。
她鬆開手。
槍從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
而她也眼前一黑,直直向後倒去。
「姜眠!」
薄應寒一個箭步上前。
有人比他更快。
陸時硯已經衝過去接住了她,手臂一撈,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少女臉色白得嚇人,唇上最後一點血色正在褪去,呼吸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心臟不好,要做心肺復甦……」
「不許碰她。」
薄應寒攔在面前,眼底寒意四起。
陸時硯抬眼,寸步不讓。
「你會做嗎?」
薄應寒當然不會救人,他只會傷人。
半秒的停頓,陸時硯已經抱著人從他身側撞了過去,直奔音樂廳一樓。
那裡有整套AED除顫設備。
天台上,只剩下被撇下的眾人。
還有失魂落魄的沈枝枝。
她靠著柱子滑坐在地,胸口的黑色顏料還在往下滴。
不對。
這不是她想要的劇情。她應該是被薄應寒看見的那個人,是被特殊的、被另眼相看的人。
而且,她怎麼會被姜眠一槍打中?
圍著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還要處理她嗎?」
「平民射中的獵物,和F4有什麼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嗎?
……
姜眠在陸氏醫院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眠眠!」
苗穗安最先發現她醒了,撲過來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嚇死媽媽了……」
姜國棟也走到床邊,臉上掩不住的擔心,「醫生!醫生!」
很快,主治醫生趕了過來。
「從體檢報告看,姜小姐近期身體狀態其實比以前穩定不少。」
「今天突然暈倒,應該是受了比較強烈的刺激,或者瞬間情緒波動過大,引發了心臟負荷問題。」
醫生合上報告:「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姜眠眼睫顫了顫,「沒有。」
她嗓音很輕,還有點虛弱,「就是……突然不舒服。」
醫生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追問,只叮囑了幾句靜養和後續觀察。
病房門被推開了。
陸時硯站在病房門口,眉目清雋,神情一如既往溫和從容,
姜國棟一看見他,立刻站直,鞠了一躬,「陸少。」
陸時硯抬手示意,語氣溫和有禮:「姜叔叔,不用這樣。」
「她是在學院昏迷的,清雅自然會負責。」
「後續的檢查和住院安排,也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們不用擔心。」
這算什麼?
封口費嗎?
陸時硯的目光落到姜眠臉上,頓了頓,淡聲道:「我可以和姜同學單獨聊聊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姜國棟拉著老婆的手,快步退出了病房。
陸時硯沒有走近,依舊站在門口。
半晌,他開口。
「為什麼要參加?」
「為什麼要開槍?」
姜眠靜靜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問她為什麼要捲入狩獵日,為什麼明明身體不好,還要在那種情況下站出來,甚至親手打中沈枝枝。
她沉默幾秒,聲音很輕。
「我別無選擇。」
陸時硯手指驟然收緊。
「你的選擇……就是薄應寒?」
姜眠平靜的反問了一句,「可以是你嗎?」
陸時硯指節收得更緊,幾乎要將骨節捏出聲響來。
兩人對視良久,最終還是陸時硯先移開視線。
「今天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你的家人。」
「你應該了解清雅的規矩。」
陸時硯沒有再多說,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離沈枝枝遠一點。」
她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因為沈枝枝把自己弄進醫院了。
門外,秘書迎了上來。
陸時硯只淡淡吩咐了一句,「查查沈枝枝的底細。」
「儘快。」
病房內。
姜眠靠在床頭,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打中沈枝枝,在她計劃之內。
可昏倒……
這真的不在她計劃里。
難道是因為她對女主出了手,所以遭到反噬?
還是說……她現在的身體,根本還撐不起這樣的劇烈刺激?
姜眠閉了閉眼。
手背上的輸液針口隱隱發涼,藥效慢慢上來,困意也一點點漫過神經。
她實在太累了。
沒撐多久,眼皮就重新沉沉合上。
病房裡恢復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
姜眠迷迷糊糊間又醒了一次。
四周靜得有些異常。
而他的床邊坐著一個黑影。
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覺到一道沉沉的視線,正一動不動落在她身上。
姜眠心口猛地一跳。
困意瞬間散了大半。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