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枝苦笑一聲,眼淚掉得更厲害。
「是啊,媽媽去世的早,爸爸每天都在忙,沒有人會真正在意我,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被人羞辱也好,拖出去也好,沒人替我說話,替我著想,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早就該知道的。」
「像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值得別人關心。」
這些話,成功讓苗穗安的神色動了動。
但先開口的,是姜眠。
姜眠握住沈枝枝的手,溫柔得像是真心疼惜她,「枝枝,你千萬別這麼想,我也不想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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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
「你也看到了,在清雅,平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所以啊,我提醒過你,你來清雅,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沈枝枝感受到姜眠掌心傳來的溫度,背脊卻一點點發冷。
外人看來,姜眠乎設身處地安慰她。
沈枝枝卻覺得姜眠故意嘲笑她。
她在笑她的自不量力,笑她的攻略計劃可笑至極。
沈枝枝心底湧起扭曲的恨意。
可笑!
一個炮灰NPC,也配置喙她這個女主?
……
姜眠看著沈枝枝的身影消失在小區盡頭。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沈枝枝跑來她家興師問罪。
真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愚蠢。
就算是低階NPC,也有自己的底層代碼。
姜國棟最看重的是事業,而苗穗安是姜眠的健康。
沈枝枝憑什麼覺得,姜眠的家人會為了一個外人,反過來傷害自己的女兒?
身後,苗穗安忍不住拿手肘懟了姜國棟一下。
「都怪你出的好主意。」
她壓低聲音,卻壓不住埋怨,「現在好了,眠眠的病沒個著落,還惹上陸少爺的未婚妻。」
姜國棟臉色發苦,臉上滿是懊悔,「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還有這個沈枝枝,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麼多年過去,這孩子看著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是啊,萬一她惹上四大家族,牽連到眠眠怎麼辦?」
剛才姜國棟之所以不把話說的太難看,就是擔心沈枝枝直接來個玉石俱焚。
姜國棟看著姜眠,眼裡是實打實的愧疚和擔憂,「眠眠,爸爸……」
姜眠回頭,朝他輕輕笑了一下。
「沒事的,爸,媽。」
「陸家不會遷怒我的,沈枝枝也不會影響我,相信我。」
姜國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苗穗安一個白眼瞪了回去。
「孩子今天肯定累了,讓她早點洗澡休息。」
說著,半推半拽地把姜國棟往外帶,「你別再拿陸氏的事逼孩子了。」
「我看那個陸少爺的未婚妻嫉妒心不小,眠眠離陸時硯遠一點,未必不是好事。」
門外,姜國棟還在發愁。
「可沒了陸少這層關係,眠眠以後在清雅怎麼辦?我就是擔心她舉步維艱……」
房門關上。
姜眠緩緩勾出一抹笑。
不會的。
女兒,已經找到更好的靠山了。
周三。
清雅國際貴族學院表面上一切如常。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今天的校園比平日安靜許多。
尤其是資優生。
平日裡哪怕再小心謹慎,多少也敢在角落裡說笑兩句。
可今天,幾乎人人都收斂著神色,低著頭,連走路都恨不得貼著牆邊,生怕多露出一點存在感。
因為,今天是狩獵日。
貴族的狂歡,平民的災難。
下課鈴響起時,教室里像是無形中更沉了幾分。
姜眠合上課本,坐在周圍的幾個資優生忍不住偷偷看她,眼神嫉妒又羨慕。
有人覺得她走了大運。
有人覺得她離死不遠。
還有人認定,她不過是被薄應寒一時興起拎出來逗著玩的寵物。
風頭過去,只會比喬玉摔得更慘。
姜眠起身出了教室,徑直走向獵場。
獵場邊緣矗立著一座瞭望台,視野最好,位置最高。
那是F4的專屬位置,別說平民,連身世普通的貴族都不敢靠近。
姜眠一級一級,走上了台階。
下面的貴族們瞬間炸了鍋,耳語聲嗡嗡四起。
「姜眠瘋了吧?居然敢上瞭望台?」
「真以為做了薄少一天女伴,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一個平民,也配站在那裡?」
「她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
姜眠置若罔聞。
穿過那道無形的界限,走到憑欄而立的男人身邊,輕聲開口:
「薄少。」
少女聲音清淺,被風一吹,顯得更輕。
「來了。」
一句話,默認她本來就該出現在這裡。
蕭京野撞了撞旁邊的黎時韞,擠眉弄眼的感慨:"看見沒,孩子終於長大了,都知道自己帶人來了。我很欣慰。"
他故意吸了吸鼻子,抓著旁邊女伴遞來的紙巾假模假樣擦眼角,「看來,我馬上就要抱上長孫了。」
黎時韞低頭擦著槍,頭也不抬,「你可閉嘴吧。」
蕭京野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收回手,正想繼續貧,餘光掃到另一邊。
陸時硯正看著這邊。
準確的說,從姜眠踏上台階的那一刻起,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更準確的說,現在的他並沒有看姜眠,而是在看薄應寒虛虛攬在她身側的手臂。
始終溫和的眼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一寸寸碎裂開,被一層極淡的寒意覆蓋。
他把玩著槍,指尖慢慢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偏了偏。
準星划過。
落到薄應寒和姜眠的空隙里。
姜眠眼睫輕輕一動。
被危險鎖定的感覺,只出現了一瞬。
下一秒,陸時硯不動聲色移開槍口,唇邊重新揚起熟悉的溫潤笑容,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錯覺。
他拎著槍,大步走到薄應寒面前,「今天要不要換個玩法?」
他抬眸,視線在姜眠臉上一觸即離。
「看,誰抓到的獵物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