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手指在屏幕上點著,正在給諾緹莎婭發消息,約她明天見一面,去奧瑞提康那邊談點事。
聽見皇甫熹問,她隨口答了句:「沒什麼大事。」
皇甫熹他們不是心理醫生,辨別不出雲岑的謊言。
況且他們一直都很相信雲岑,從組隊第一天起就養成了「隊長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習慣,這次也一樣,既然隊長說不是大事,那就不是大事。
閔穎馨回過頭,本來想繼續聊比賽,結果瞄到第二排的狄修斯。
「狄哥,你怎麼了?很累嗎?」
狄修斯從上車開始就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一反常態地安靜。
「有點。」他說,眼睛還是閉著。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一下。」閔穎馨體貼地不再打擾,轉回頭和栗莎以及蝠小乖嘰嘰喳喳地討論起待會兒要先吃哪種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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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正豪側過頭,看著旁邊閉眼假寐的狄修斯,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狄修斯這個人,累的時候通常的表現是大喊大叫說自己要累死了,是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被累了。
真正累了反而安靜,這不是他的風格。
而在狄修斯後排的座位上,皇甫熹像是聽到了什麼,神情微變。
……
到了地方,還是那個包廂。
還是他們六人一蝠,還是滿桌食物,盤子堆得一層疊一層,一切都和平時的聚餐一模一樣,除了一個細節:今天最吵的那個人,安靜得有點過分。
以前這種場合他最能鬧,嘴就沒停過,不是搶最後一塊肉,就是跟花正豪吵誰夾了他的菜。
今天倒好,話少了不少,筷子卻一點沒閒著,腮幫子鼓了癟,癟了又鼓,活像是打算靠多吃點把嘴堵上。
閔穎馨看了他好幾眼,小聲和栗莎咬耳朵:「狄哥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栗莎也壓低聲音:「對啊,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花正豪聽見了,抬眼瞥了狄修斯一眼,沒評價。
他沉默地剝蝦,剝完順手放進了狄修斯碗裡,狄修斯居然也沒拒絕。
正常情況下的狄修斯會說「你居然敢給本大爺剝蝦你是不是想毒死我」,今天他只是低頭吃了,吃得很快。
雲岑坐在位置上,吃得和平常差不多,表情也看不出什麼。
她還給蝠小乖夾了塊小甜點,蝠小乖抱著啃得可開心。
飯局臨近尾聲。
雲岑放下筷子,站起身。
「來。」她說,「乾杯。」
這個舉動一點都不奇怪。因為他們每次聚餐結束前,都會有這麼一出。
只是平時先舉杯的那個人通常是狄修斯,他會站起來,杯子舉得比誰都高,嘴裡喊著「為了本大爺的英明神武」之類的廢話,然後所有人吐槽著他把杯子碰在一起。
今天先站起來的,是雲岑。
閔穎馨最先響應,端著杯子就站起來:「來來來,乾杯!」
栗莎和花正豪也跟著起身。
狄修斯拿紙巾胡亂擦了下嘴,抓起杯子。
只有皇甫熹還坐在椅子上,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面前的空盤,似乎已經神遊天外。
「女王大人?發什麼呆呢,乾杯啦!」閔穎馨湊過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皇甫熹沒反應。
閔穎馨又喊一聲,皇甫熹這才回過神,抬頭看了看桌邊幾人,笑了一下:「抱歉,走神了。」
她拿起杯子,也站了起來。
「今天這杯,」雲岑把杯子舉到桌子正中央的上方,說,「敬我們自己。」
「敬自己!」
六個大杯,加上蝠小乖那個小號杯子,一起碰在半空。
清脆一聲響。
雲岑幹完杯里的水,看他們也仰頭喝了,陸陸續續坐回去。
她沒坐。
時候差不多了。
她看著他們開口:「大家,我說件事。」
幾個人一齊抬頭,除了狄修斯和皇甫熹。
「我們高調做事低調做人戰隊,接下來,不參加星球戰了。」
話一落,包間頓時死寂。
閔穎馨挖蛋糕的動作停住,她先是一愣,隨後擠出一個笑:「隊長,你是被狄哥傳染了嗎?怎麼也開起這種地獄級玩笑了。」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栗莎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花正豪看著雲岑,神情凝重:「她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轉頭看向旁邊一直低著頭裝鴕鳥的狄修斯,「這是你們倆商量好的?發生了什麼事?」
狄修斯從回來之後狀態就一直不對勁。
蝠小乖也懵了,忘了扇動翅膀,啪嘰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隊長……」閔穎馨笑容沒了,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不參加星球戰了?」
「真的。」雲岑對上她的視線,沒有閃躲,狠心把話說絕,「今天這頓飯,就是散夥飯。我們戰隊,原地解散。」
幾個人像是一起被按了暫停。
過了幾秒,栗莎先急了:「為什麼啊?怎麼突然就要解散?」
這理由雲岑早就想好了,「因為繼續參加星球戰,對我們沒意義。」
「遊戲根本不會讓我們集齊神祇卡離開。就算我們後面真贏滿三場,拿到的也只會是重複卡。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麼還要陪官方繼續玩?」
栗莎眼睛一下睜圓了:「怎麼會……」
「怎麼不會?」雲岑反問,字字誅心,「官方如果真的有誠意讓玩家集齊卡牌,早該把那三張稀有卡放出來了,用得著拖到現在?它吊著所有人打到今天,不就是因為不想給嗎?」
閔穎馨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了嘴邊,自己又卡住了。
因為這話很難反駁。
這個世界乾的,不就是這種事麼?給你一根繩子,讓你以為自己抓住的是希望,實際只是換了種方式吊著你。
花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壓著杯沿轉了轉,抬眼看她:「所以你覺得,繼續比下去只是白費勁?」
「對。」雲岑說,「我們越拼命,它越高興。既然那個結局八成就是拿來騙人的,我沒興趣繼續當它的表演節目。」
狄修斯坐在旁邊,一聲不吭,低頭盯著桌面的骨頭,心裡卻忍不住想: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要不是本大爺知道內情,搞不好真讓她唬過去了。
栗莎捏起拳頭,不甘道:「可是我們都打到這裡了啊!前面那麼多場,我們都已經走到這兒了,就這麼退出,不可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