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不說話。
雲岑看出他的顧慮，問：「要單獨說？」
巫馬點頭：「最好如此。」
狄修斯不滿：「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聽的？」
雲岑對著皇甫熹幾人道：「我去聽一下，你們等我。」
說完便準備和巫馬往旁邊走去。
狄修斯剛要張嘴抗議，雲岑又補了一句：「你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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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她也有事要找這個黃毛問清楚。
被點名的狄修瞬間變臉，剛才那點不爽一掃而空，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三人一直走到廣場邊緣一處相對安靜、沒人經過的角落，才停下來。
「說吧，什麼事。」雲岑站定，轉身看向巫馬。
其實她心裡大概有數，估計是前兩天商量好的，聯合起來對抗官方的事。
畢竟除了這件事，她暫時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值得巫馬特意來找她、還要避開旁人的話題。
巫馬看了一眼旁邊的狄修斯，欲言又止：「他……」
「沒事，讓他聽。」
反正狄修斯早晚要知道，早聽晚聽都一樣。
然而，這一次，雲岑猜錯了，巫馬說的並不是她想的那件事。
巫馬說：「我預見了一個畫面。」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
「你的戰隊，除了你以外，都死了。」
這是他剛結束對局時看到的，本來是想用預知能力看一眼後面奧瑞提康和藍星的勝負，結果卻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在某個未知的空間裡，狄修斯、皇甫熹他們五個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而雲岑渾身是血地站在中央，眼神兇狠得像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巫馬在看見那一幕後的第一反應：必須告訴雲岑，也許她能改變。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他還她之前的人情。
他沒有選擇當眾說出來，也是因為清楚，沒有幾個人能在驟然聽見「你以後可能會死」這種話後，還保持鎮定。
所以他才只打算告訴雲岑。
至於雲岑聽完後，要不要告訴其他人，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狄修斯最開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等聽明白後，眼睛都睜大了：「哈？什麼意思？你是說本大爺也死了？！」
「對。」巫馬回答很就簡短。
這種消息，越修飾越殘忍。
狄修斯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隨後卻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低聲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相比之下，雲岑的反應平靜得近乎冷靜。
她問：「知不知道是什麼時間？」
巫馬搖頭，「不清楚。只是短暫的一個畫面碎片，沒有任何時間參照物。」
「知道了，謝謝你來告訴我。」
巫馬道：「不用謝，算我還你的。」
「行，那咱們平了。」雲岑淡淡道。
這件事，確實很重要。
重要到足夠讓她重新梳理接下來的所有安排。
旁邊的狄修斯還在神經質地碎碎念。
巫馬看著雲岑那過分平靜的臉龐，想了想，還是多說了一句：「你們也不必太擔心，也許你能改變局面。」
「或許吧。」雲岑說。
她沒有把話說死。
因為這種事，在真正發生前，誰也不敢說絕對。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既然提前知道了，那就絕不可能坐著等它發生。
事情說完，巫馬先一步回去了。
人一走，角落裡就只剩他們兩個，那邊廣場還吵吵鬧鬧，這邊倒像被切出去一塊。
狄修斯坐在台階上，兩腿岔開，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個人以一種垮塌的姿勢堆在那裡。
雲岑站在他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他頭頂，然後開口：「別念了。」
把他從碎碎念的循環里拽出來，「說說，你前面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狄修斯沒馬上回答。
他在台階上挪了挪，把腿收起來，雙手抱住膝蓋，像把自己折成了一個更小的體積。
此刻的他，身上完全沒了那股平時張牙舞爪的勁兒，只有脆弱。
沉默了半晌，他微微仰起頭，那雙黃色眼睛執拗地盯著雲岑，「在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訴我……你相信我嗎？」
雲岑看著這隻突然變得毫無安全感的「大型犬」，回他：「很少信人。」
狄修斯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塌下去，又聽到她接了下一句：「但我信你。」
塌到一半的臉剎住了車，眼睛裡的光重新亮起來。
他咳了一聲，想裝得不那麼明顯，嘴角卻已經自己翹上去了，「算你有眼光。」
雲岑順勢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側過頭看他：「我看得出來，你在很努力地活著。」
「努力有什麼用，還不是活不久了。」狄修斯又垮了下去，「巫馬都預見我死了。」
「你要放棄？」
「放棄個屁。」狄修斯想都沒想就回，「本大爺小時候差點死過好幾次，每回都活下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命硬。硬得很。誰想收都收不走，這次也一樣。」
雖然口號喊得震天響，但云岑還是聽出了他嗓音里的外強中乾。
他在害怕，但他不想表現出來。
雲岑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之前，十大公會為什麼要在遊戲裡聯手圍剿我嗎？」
狄修斯被這個突兀的轉折拉回了神，他想了想說：「因為你那張神級偷盜卡？」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因為你太欠揍了？」說完他自己先皺眉，「也不對啊。你是挺欠，但跟我比還差點。」
他都沒被圍剿過，所以不太可能是這個原因。
「……」雲岑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想把這貨踹下台階的衝動。
為了防止他再發散出什麼離譜的腦洞，雲岑直接拋出答案：「因為我能改變未來。」
狄修斯嘴巴張開，口型已經跑到了「什麼」的「什」字上。
雲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往下壓了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
狄修斯閉嘴了。
「這也是巫馬的預見。」雲岑說，「說集齊神祇卡離開是場騙局，沒有人能離開這裡。」
狄修斯眼皮一跳，坐直了些。
「而我，曾改變過他預見的未來。所以他們認定我是特殊之人，想讓我打破這個未來，帶玩家離開。但我拒絕了。」